给我起昵称的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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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能看言情也能看耽美真是绝佳天赋技能(* ̄∇ ̄*)

又看了一遍中篇版本的五行缺你,真是虐得异常酸爽😭


西子绪的文总能戳到我爽点,譬如小黑屋里张京墨欺负陆鬼臼,酸爽无比😏😏😏😏


最烦无节操受的我竟然觉得陈立果也不那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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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司蓝太太的本子,超爱你!我宣布橘子已不是我的爱妃了【喂


 @⭕️司蓝的空想旅团 爱你!!!


爱 @右貓mak  @妙蛙橘砸 ,感谢PY之情(;´༎ຶД༎ຶ`)


另外,橘子你的在我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讨好我【叉会儿腰】

过节感受到了来自我cp和右猫酱的宠爱




可怕的是家里来了人和我抢东西吃(;´༎ຶД༎ຶ`)




爱你们!




 @午夜报社  @右貓mak 

【曦澄.怪谈】环

最近浪过了头,然后发现时间不够了……

 

设定都来自轮回上   

 

江澄转世,成为一位能够通灵的「大师」,并在与蓝曦臣相遇后,渐渐恢复前世记忆。

 

是的这就是个番外啊= =

 

讲的是现世江澄穿回前世,对轮回的一些剧情做了补完。建议去补一下轮回【是的就是这么麻烦】

 

懒得补文的可以看一下这里

 

不要打我= =

 

我比薛定谔母女俩要靠谱多了!对不对!

 

 

1

江澄不确定自己是否用错了法咒。

 

否则为什么上一秒他还开着直播,对着摄像头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在身后的落地窗上幻化几道鬼影吓唬观众,后一秒就像真的与厉鬼缠斗,乃至以身殉道,身体失重仿佛撞碎玻璃摔下十七层高楼,英勇坠向社区中心人工湖。

 

很快他发现自己并非落入水中,只是衣衫被冷汗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身上,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方才强烈的失重感,也不过来自梦境到现实那一瞬间的挣扎。

 

他扯了扯领口,身上不是失去意识前穿着的T恤牛仔裤,而是古怪且极为熟悉的古装。

 

紫袍原本收束得一丝不苟,却因某些原因略有残破,一如逐渐被拾起的前世记忆。

 

他花了一段时间镇定下来,下意识运转灵力试图将衣衫蒸干。些微生涩的感觉流转于丹田于经脉,此种感觉在不久后,在他身体恢复全盛时暂时隐去,又随着时光流逝逐渐鲜明。

 

这不是他的金丹。

 

江澄慌了神,迅速垂首,拉开衣襟,手贴向小腹。那里横着一道疤痕,因为缝合不久,还未完全消失,泛着较肌肤略深的红色。

 

新鲜的伤口造成一阵短暂的呆愣,随即脑海被接连不断的问题填满。

 

这是什么时候?

 

金丹是魏无羡的吗?他人呢?有没有被温晁抓走?如果要救他,是否来得及?

 

他曾无数次幻想着,回到魏无羡剖丹之前,回到莲花坞覆灭之前,回到去温氏接受「教化」之前,想方设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这种欲求太过强烈,乃至于成了灵魂上深刻的烙印,转生几次都无法磨灭。顾不得分辨一切是真是幻,思索为何他会自现代重回旧日时光,江澄猛然跃下床,拿过三毒,踉跄着冲向房门。

 

换丹的后遗症还在,时间没过去多久,也许他还来得及!

 

虚弱的身体使得人眼前一黑,江澄摸索着推开门,冷风顿时卷入,他打了个寒颤,足下未停。只是没想到门外站着人,一直无声无息,他此时心绪不稳,感官又不慎敏锐,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两人撞了个正着,那人向后退了半步,很快站定,出手将他扶稳。

 

“江公子?”

 

许是发现他眼神涣散,那人将指尖点在他额前,一阵灵力注入,使人顿时清醒。

 

视觉回归,江澄抬头,惊道:“蓝涣?”

 

对面是蓝曦臣,一样身着家袍,腰悬佩剑,且因修为在身,灵力浸润下,气质相较做凡人时更为清逸出尘,堪称融资绝世。

 

与之相比,江澄愈发显得狼狈了。

 

他从蓝曦臣眼中看出一丝惊异,显然,对方没料到会被这样称呼。然而惊异很快化作担忧,蓝曦臣又托了他一把,看他脸色,劝道:“你重伤未愈,切忌悲怒……”

 

因与他同居久了,且有心事,江澄直接打断他,急道:“你也来了正好,和我去找魏无羡,这个时候,他应该被……”

 

他被丢入了乱葬岗。

 

如同被人扼住咽喉,声音突兀地消失,江澄一愣,又张了张口,试图说出「乱葬岗」三个字,却无论如何无法成功,顿时心下大急。偏蓝曦臣还拦在他面前,仿佛完全没意识到他内心焦躁,还对他道:“我知江公子忧心同门,然魏公子此时下落不明,与其独自寻找,不如先与我走。”

 

江澄道:“与你走?走去哪里?我还有事要做,你要是不打算和我一起,那就让开!”

 

他伸手想将蓝曦臣拨开,身体尚虚弱,反倒又被对方扶了一把。蓝曦臣道:“江公子,你冷静点。”

 

江澄抬手压向太阳穴,源自这具躯体的悲戚使得人头痛欲裂,他想要迅速离开这里,去乱葬岗找一个不论好坏的结果,然而双腿灌了铅似的难以挪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同被魇住般无法动弹,难道他真的是在梦中?

 

可是凛冽寒风刺在皮肤上的感觉,灵力因伤流逝的感觉,明知未来却无力回天的感觉都无比真实。

 

江澄挥开他的手,沙哑道:“我怎么冷静?我的家人全死了,现在他也……他也……”

 

混乱的灵力在经脉冲撞,他自蓝曦臣眼中看到了错愕,对方虚扶着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安抚一位濒临崩溃的泛泛之交。

 

此时此刻,他们的确不过泛泛之交。

 

但紧接着,额上一热,不同于他因体虚而略低的体温,蓝曦臣的温度是正常的,充满生机的。

 

他感到对方的手贴上后颈,原本是不该外人触碰的要害,却因曾经长久的亲密与对方保护者的姿态,让人感到些许心安。

 

蓝曦臣将他压向自己,极短暂地与他前额相贴。鼻尖相触,有那么一瞬间,江澄以为对方要落下一个吻。

 

可如今他们是能做这种事的关系吗?

 

难道现世的蓝涣也随他一起回来了?

 

他僵硬着身躯,不敢再有动作。

 

蓝曦臣很快撤离,许是江澄的眼神太过一言难尽,他笑了笑掩饰尴尬,道:“冷静下来了?”

 

江澄无言以对,继续警觉地盯着他,试图分辨对方到底是谁。

 

蓝曦臣轻咳一声:“有人教会我这样我,并拜托我……”他没说下去,转而道:“江公子不要着急,你若是有哪里非去不可,我可以与你一起。”

 

说罢,见江澄脸色苍白,自乾坤袋中取出件斗篷,没遭到拒绝,便为他披上。

 

江澄拽着斗篷,心中则是惊疑不定。前世此时他与蓝曦臣的交情还不及他与蓝忘机,对方不大可能对他这样好,可若这个蓝曦臣也是从现代回来,为什么要称他是江公子,又为什么不知道魏无羡此时在哪里?

 

不等他理清思绪,身体陡然一轻。

 

紧接着,他看到蓝曦臣捞起他软下去的躯壳,而他的魂魄则自肉身剥离,向着高空飞去,眼睁睁地看着蓝曦臣的身形越来越远。

 

 

2

我是不是要回去了?直播还开着吗?

 

好像不是关心直播的时候。

 

江澄漫无目的飘荡在黑暗中,满心都是疑问。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记忆中,换丹结束,在约定地点苦等魏无羡不得后,的确是蓝曦臣折道与他汇合,将虚弱晕厥的他带去百家清谈会,共同商讨伐温之事。

 

但他是在举行清谈会的地方醒来,而非在这样一座民居,更不可能与蓝曦臣有方才那番对话。那么这个世界究竟是他与蓝曦臣缘起之地,还是说,仅仅是个虚无缥缈的幻境?

 

这样没有着落的感觉并没持续多久,几分钟后,熟悉的坠落感传来,江澄心下大定。

 

这回总该回归现实,或是梦醒了吧。

 

灵魂一颤,他的身体恢复知觉,耳边响雷阵阵,大雨倾盆而下,而他没有打伞,手里握着个白玉药瓶。

 

江澄:“……”

 

豆大的雨珠甩在脸上,他想要掐诀避水,刚一运灵,只觉周身无一处不痛。暴雨没能浇散血腥气,最重的一处伤口落在胸前,应是以用丹药止了血,故而没有带来生命力的流逝,余下的,不过钝痛。

 

他将药瓶收入到袖中,抹了把满脸的水,眼眶酸涩,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脸上不断淌下的除了雨水,似乎还有尚未止住的眼泪。

 

江澄:“不会吧。”

 

回想他作为修士的一生,极少有眼下这样极端狼狈的时刻,形单影只,浑身是伤,泪流不止,还让暴雨浇了个透心凉。江澄回过头,透过重重雨幕,一座孤庙影绰于远处,前门大敞,如同妖兽巨口。

 

零星几人进出,无人注意到他。

 

是了,一场闹剧方歇,他赶走了试图跟随的所有人,蓝曦臣心善,上前询问却得了他几句讥讽,最终留下灵药后离去。

 

然后呢……?

 

依稀记得,他那时浑浑噩噩走向一条小径,没有伞,也不曾辟水,只依靠着一棵巨树,在被大雨浇灭了人烟的地方独自呆立许久,直到雨停了,方御剑回往莲花坞。

 

那之间发生了什么?眼下又即将发生什么?兴许是那时情绪波动太过强烈,他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江澄紧蹙着眉,脚下不停,踏上记忆中的小径。雨势未弱,他却决定不掐诀辟水,而是尽量不改变已发生的事,看看这段过往会引他走向何方。

 

很快,他来到树旁,后背靠向树干。

 

没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枝叶阻止了部分下坠的雨珠,余者依旧由风卷着飘向他,泪早已止住,他伸手将打湿的碎发拢回。

 

然后,他看到同他一样沾着血污的袍袖,袖中伸出的白皙的手,还有那只手递来的,干干净净的素帕。

 

熟悉的「江宗主」三字响起时,江澄心情极为复杂,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觉。

 

如果这真是个不停变换场景的幻境,那幻境中八成都要有蓝曦臣。

 

或许这是传说中爱的力量?江澄苦中作乐地想。

 

蓝曦臣冲他丢了个辟水诀,他则接过帕子擦干脸上的残水,问道:“泽芜君怎么又回来了?”

 

这位蓝曦臣道:“我刚想起给江宗主的丹药药性过猛,不好克化,来提醒一句。”

 

江澄微曲了下唇,习惯性将用过的手帕直接还给对方,口中道:“你真是个好人,不放心大可以直说,没听过哪家治伤的灵药会不好克化。”

 

他不是曾经那位遭逢大变,心如死灰的江晚吟,没有对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偏执。不管此时与蓝曦臣交情如何,他作为江大师的人生都堪称顺遂,脾气也算不差,做不到对蓝曦臣这样的仁善者恶言相向。

 

如此想来,前世的他没什么朋友,多半也是自己的原因。

 

两人相对无言了片刻,见他没方才那样排斥,蓝曦臣道:“江宗主,药还是早服用的好。”

 

江澄很干脆地掏出玉瓶,取了枚丹药服下,与平时被蓝涣催着吃药时一样,淡淡道:“嗯,我吃了。”

 

他如此顺从,神色也很和缓,蓝曦臣倒觉得不大正常,没有直接告辞,而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江宗主,”终于他还是开口道:“你可还好?”

 

江澄道:“事已至此,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呢?尘埃落定,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各得其所,总要试着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

 

蓝曦臣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快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一阵,道:“江宗主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

 

江澄道:“希望泽芜君也能与我一样,不要沉湎于过去,虚耗光阴。”

 

只可惜,前一世身在局中,直到死去,都无法完全放下。如今作为半个旁观者,又被投入到经历过的人生,反倒能平静下来,甚至去劝慰他人。

 

接收到他的善意,蓝曦臣微笑道:“自然。”

 

江澄心道:“这时候说得好听,其实不还是动不动就闭关,不理俗事好多年?”

 

他接着道:“说起来,云梦与姑苏毗邻,若有机会,可否邀泽芜君一同出游?”

 

“……”蓝曦臣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呆滞一瞬才道:“好。荣幸之至。”

 

江澄:糟糕,我好像与前世的江晚吟反差太大,若是惊动了他,不知会不会对幻境有影响。

 

他安静下来,细细思索前世经历,试图表现出江晚吟应有的样子。

 

想到两人之后的人生低谷,金鳞台可预见的动荡,交往多年依旧未能达成正果的关系,他再以过来人自居,眼中还是流露出几分哀戚。

 

蓝曦臣当他又想到了观音庙中与魏无羡的争执,只觉得无从劝起,踌躇过后,缓缓抬手。

 

感到温热掌心贴上后颈,江澄被从回忆中捞出,心道:“又来了,我怎么从不记得他有这毛病。”

 

他飞快伸手,压在蓝曦臣想要抵过来的前额上,将对方的脑袋推了回去。

 

蓝曦臣:“……”

 

“泽芜君。”江澄无奈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招,可我觉得,这着实不是安慰人的好办法,你今后还是不要用的好。”

 

蓝曦臣似乎有难言之隐,纵然尴尬非常,也只嗯了声。只是方才江澄阻止他时,露出了腕上翻卷的剑伤,他低下头,又摸出一方素帕,对江澄道:“江宗主,请让我看看你的手。”

 

江澄盯着那熟悉的帕子,心中大惊。

 

他没有拒绝,任蓝曦臣为伤口上药,最终将素帕扎在伤口处。整个过程都无比配合,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内心则已神游天外。

 

与方才还给蓝曦臣的那方帕子不同,系在手上的这一方,用料考究,却没有任何可昭示身份的绣纹,大约不是蓝氏统一配给族人使用,而是蓝曦臣的私人物品。

 

前世他心绪不稳,回到莲花坞后,才发现腕上伤口被处理过,却又对此完全没有印象,便当做是金凌在庙中做的,自己只顾着与魏无羡争执,因而没有在意。

 

平时长不大似的外甥难得如此贴心,他心下熨帖,便时时将手帕随身带着,很是爱惜。加上材质特殊,不易损毁,此物算是陪了他大半辈子。

 

原来……是蓝曦臣的……

 

江澄忍不住以手掩面——结伴夜猎时,蓝曦臣不止一次见他将这帕子从怀中掏出来,使用后再折好收回,到了水边,都不忘将其清洗烘干。甚至有好多次,因为想到金凌,心情正好,还会冲蓝曦臣笑上一笑。

 

江澄:“……”

 

好像给了对方了不得的暗示。

 

这时蓝曦臣道:“叔父还在善后,我不能离开太久。”

 

江澄正在窘迫,只想一人静静呆着,闻言也不留他,只再度道谢。等蓝曦臣离开,他还沉浸在上辈子做下的傻事之中,几乎能模拟出蓝曦臣看他将自己的贴身之物随身携带,珍重保管时,那种匪夷所思又不好询问的心情。

 

两人几乎从不重提观音庙一役前后发生的事,是以蓝曦臣根本不知道,与他友善交谈,得他包扎伤口的,根本不是前世那位江晚吟,而是他这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江澄:这误会大了……

 

他看着腕上素帕,逐渐有了个更为可怕的猜想。

 

难道他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前世,在他自以为浑浑噩噩,失去知觉时,其实有别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影响了他——或许还有蓝曦臣——的命运?

 

雨停了,他却打了个寒颤,想去观音庙寻回蓝曦臣,不等迈步,便觉身躯有千钧重,奋力挣扎,不动分毫。江澄心中道了声不妙,魂魄却已在挣动中脱体而出,越飘越高,而树下站立的江晚吟则如刚醒过神来,将手腕举在眼前观看。

 

不过数息,江澄的视野归于一片黑寂。

 

 

3

他感到自己悬浮在半空,身体如同浸润在温水里,被纯净灵力滋养,没有哪处不觉得舒爽。

 

睁开双眼,他正身处一间纯木建造,古色古香的小屋中。檀香透过包裹着他的灵气,显得愈发清幽。

 

他识得这个味道。

 

木屋无窗,门扉紧闭,上面贴有一张鲜血绘制的黄符。那张符令他即便挣脱了温养生魂的聚灵阵,也无法从这间密室出去。

 

江澄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魂体,又抬手触摸聚灵阵边缘。柔和的力量在抗拒着,将他的行动范围约束在阵纹以内。

 

姑苏蓝氏藏书阁顶专门用来封存禁咒的密室,他——或说他身死之后不曾往生的魂魄——曾被困于此许久。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静静坐在室内一张小案边,借着微弱的烛光,逐一翻阅手边堆成山的典籍。

 

江澄:“……”

 

有谁在玩儿他吧?不然为什么总让他回到上辈子最惨的时刻?不是病鬼就是伤员,眼下还成了阶下囚。

 

几重封印,横竖出不去,江澄便也不急,只悬浮在原地,打量埋首案间的蓝曦臣。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蓝曦臣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江澄蹙眉。

 

那时的他,既想投入轮回,了结此生,又牵挂故人。面对大失常态,一心逆天改命的蓝曦臣,竟不知如何劝,又该不该劝。

 

索性缄默不言。

 

蓝曦臣眼眶下方挂着浅浅两团乌青,几缕碎发自束发道冠脱出,垂在面颊两侧。投下的暗影令面颊显得瘦削,多了一分阴鸷,不复平日温润模样。修士修为至此,少有糟糕气色,看样子,他许多天没有休息,更有甚者,心境已有裂痕。

 

强拘生魂,逆天而行。也许,从他生出这种执念起,道心便不再坚定无瑕,长此以往,必将走火入魔。

 

江澄与他对视,看到那双熟悉的眼中疲惫燃烧着的疯狂,不觉悚然而惊。

 

前一世,为什么不想方设法,斩灭那尚且朦胧的情愫?早让蓝曦臣死心,他们两人,何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江澄双唇微动,想要对他说:今生你我无缘,不要白费功夫。

 

蓝曦臣已飞快起身,几乎带倒身前矮案。烛火轻微摇晃,光影明灭间,他已来到阵旁。江澄看到他将手探入阵内,碰了碰自己并无实体的脸。

 

灵体的触觉非常奇妙,无法切实感知对方的触碰,却能分辨出接触时活人的温度与生机。蓝曦臣的指尖穿透了他的灵魂,让他能真切感受到,对方躯壳之内因情绪而翻滚的热血。

 

他甚至无法代替江晚吟,出言让其冷却。

 

“江晚吟。”蓝曦臣收回手,像是已平静下来,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我没有听清。”

 

江澄本想摇头,只是看到对方强行按捺的期待,沉默片刻,还是道:“你该去休息。”

 

对蓝曦臣来说,这是江晚吟被魂魄被困以来,第一次开口。以往,后者只是无表情地看他与族老对峙,看他不眠不休翻阅典籍,对他的解释一概听而不闻,对他一次次的尝试与失望视而不见。

 

他的所作所为,江晚吟从未赞同,然而与此同时,也从未阻止。

 

蓝曦臣凝视着浮于面前的灵魂,半晌道:“你肯开口,就是要阻止我么?”

 

江澄道:“我阻止你,你就会放我入轮回?”

 

不出所料,他看到蓝曦臣神色阴沉,缓缓摇头。他知道,自己的魂体日渐虚弱,来自金鳞台与蓝氏的压力却与日俱增。蓝曦臣苦苦支撑,却一直寻不到完美的复生方式。

 

悖逆天道,谈何容易。

 

如今,他已快到极限了。

 

“我不怕死。”江澄抬起手,触在蓝曦臣眉间,试图拭去其上不该属于泽芜君的郁色。“我怕曾经的挚友,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指向墙边铜镜,道:“蓝曦臣,你看看自己,无视天理,一意孤行。折磨自己这么久,你又得到了什么?即便我真的复生,又该如何面对面目全非的朋友?你我今生无缘,为何不试着接受?”

 

蓝曦臣的目光转向铜镜,又很快回到他脸上,竟弯起唇道:“面目全非?那么,江宗主可以选择,不将我当做朋友。”

 

江澄拧起眉。

 

蓝曦臣定定看着他,缓慢道:“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他的状态并不正常。

 

江澄不记得蓝曦臣有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尖锐的一面,仿佛每一句平缓的话语,都随时可能拔高至疯狂。

 

前世的记忆几乎全部复苏,但显然,他遗漏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江晚吟。”蓝曦臣打断了他的失神,再一次道:“我会成功的。”

 

江澄道:“不顾我的意愿?”

 

“你的意愿?”蓝曦臣提起腰间银铃,笑道:“这难道,不是你的意愿?”

 

笑容温雅依旧,却带有一丝神经质。江澄在心中大骂前世的自己:明知要早死,还手贱瞎撩。自私自利,害人害己。

 

眼看着蓝曦臣游走在理智边缘,他不敢再刺激对方,软言道:“你可想过,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单看魏无羡,就可知术法涉及生死,必然损及道心。”

 

蓝曦臣道:“你又怎知我付不起?”

 

江澄道:“道心不稳,易生怨怼,若是你倾尽所有,有朝一日后悔,必然要怨我。”

 

蓝曦臣眯起眼,问道:“我心甘情愿,为何要怨你?”

 

江澄见他油盐不进,蹙眉道:“你心甘情愿,我却不愿看别人为我受那等罪。”

 

蓝曦臣悠悠道:“我修道多年,屡历杀伐,也曾重伤命悬一线。你且说说,哪种罪我受不得?还是江宗主认为,区区数语,便能将我吓退?”

 

江澄道:“世上传言的返魂术就那么几种,要么以活人为祭,要么将魂魄投入死物,从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因果平衡,若要换得一命,需得以一命相抵,难道你要我活着,却令自己或是随意哪位无辜者死去?还是让我如温宁,如宋岚,不伤不灭,永离轮回?”

 

蓝曦臣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我相信,总有其他办法。”

 

江澄道:“所以,你不顾宗族,不顾身体,寄望于这些一辈子都无法尽阅的秘典?这样下去,不等我魂飞魄散,你道要先走火入魔。蓝曦臣,今生,你我已是缘尽……”

 

蓝曦臣打断他,道:“你总说今生无望,那么来生呢?若是无法双双存活,不如走火入魔,一并去死。”

 

江澄冷哼:“谁要与你一起死?转世轮回,终要成陌路人,你还是惜点命,好好活着吧。”

 

蓝曦臣安静了片刻,就在江澄以为自己已将他说服时,又听他慢条斯理,似边思索边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除了执着今生,还有操控来世这条路可走。”

 

江澄悔恨欲死,万万不曾想到,会是自己勾起了蓝曦臣这种念头。可怕的是,他很清楚,前世蓝曦臣想复活他,根本没能成功。但操控来世,对方真的做到了。

 

并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你疯了么?”他厉声道:“一世任性还不够,竟然还想插手来世?”

 

蓝曦臣道:“怎么,江宗主又要危言耸听?”

 

江澄见他如此轻忽后果,急道:“危言耸听?你就不怕我的猜测成真?不怕术法反噬,被困于地府无法轮回?不怕堕入畜生道,无法为人?无知无觉倒还罢了,若是神魂不灭,因缘难忘,眼看着故人走过眼前却不能言语,不能相认,岂不是……”

 

他猛然收声。

 

蓝曦臣的笑容早已敛去,目光灼灼,如在焚烧,声音却很轻柔:“江宗主的话,甚是有趣。我自认博闻强识,见识远胜他人,却从未听过如此……具体的说法。”

 

清俊的脸凑近了些,汇聚的灵光映照下,白得不似真人。蓝曦臣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代价都如此清楚,江宗主,你还知道些什么?”

 

江澄:“……”

 

他不死心,挣扎道:“合理推断罢了。”

 

蓝曦的神色愈发阴郁,江澄额角一跳,装出几分自嘲:“我当你顺着我的话,不过想与我多说几句,没想到却是为了引我入套,你这样做……”

 

“江晚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蓝曦臣打断他,轻缓而坚定道:“告诉我,该怎么做。”

 

显然,依蓝曦臣如今的精神状态,只要他认定此法可行,假的也要被他变成真的。

 

江澄:“……我不知道。”

 

他只从蓝涣口中得知契约达成需要付出的代价,却不知当初对方具体如何施术,又是从何处寻来的咒法。

 

蓝曦臣并不相信。

 

聚灵阵内灵流紊乱,原本温和包裹着神魂的力量,随着布阵修士的精神波动不安地翻卷。阵眼处安放的灵石不住颤动,由弱至强,似乎下一秒,就要脱离原位,造成整座阵法的崩塌。

 

江澄感到四周温度不断攀升,带来阵阵灼痛,而半步外,蓝曦臣的脸色苍白如纸,衣袂无风自动。他抬起双手,贴向不断虚化又凝实的光罩,试图稳住聚灵阵。

 

“告诉我。”他的声音在拔高,不复方才强自压抑的轻柔,“江晚吟,告诉我。告诉我!”

 

两辈子加起来,江澄也没见过蓝曦臣失态至此,哪怕是观音庙中一剑刺中金光瑶时,也未如当下,双目泛红,神情隐现癫狂。

 

为何会这样……?

 

也许他根本不该开口,不该以挽救者的姿态,试图对过往做出改变。蓝曦臣独自苦撑,几乎走入穷途末路,又如何承受来自他的否定?

 

“蓝曦臣!你冷静一点!”他陡然扬声。

 

突然的爆发令蓝曦臣声音一滞,江澄一心平息对方躁动的情绪,首先浮起在脑海的,便是前两次回归过往的遭遇。

 

他将手伸出,捞向蓝曦臣后颈,灵魂穿过对方身体,奇异的交融感过后,他飘高了些,低下头,让自己虚化的前额触碰蓝曦臣带着薄汗的额头。微凉的灵体似乎起到了镇定作用,蓝曦臣的气息随着额前与鼻尖的清凉而放缓。

 

“竟然真的有用……”江澄低声道,“但我还是觉得,比起安抚,这样的动作,更适合做点别的。”

 

他又凑近了些,将唇印在蓝曦臣干涩的唇上,一触及分。

 

希望曾经的江晚吟不要在意他的鸠占鹊巢及自作主张——虽然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蓝曦臣:“……”

 

“唔,”江澄摩挲着下巴,打量了一番被他的干脆直白震慑,以至于逼供都忘记了的人,“怎么像是受到了惊吓?蓝曦臣?蓝涣?”

 

片刻后,蓝曦臣方回过神来,不觉抬手,抚上唇瓣。江晚吟在这方面情感并不外露,两人的相处一直淡淡的,维持着至清却绵长的「君子之交」。

 

“你……”指腹上不同于灵体的温暖,让他意识到亲吻并非幻觉。执念引发的失控被更为剧烈的情绪冲散,他抖抖唇,道:“为什么?”

 

“我想,你该先回答我,这种……”江澄将鼻尖凑去,维持着唇间不过咫尺的距离,眯起杏目,质问道:“下一秒就要接吻的姿势,是谁教你的?”

 

这样亲昵的举动,蓝曦臣心神震动下,脱口回道:“是阿瑶。”

 

江澄:“……”

 

蓝曦臣:“……”

 

半透明的灵魂恢复到了平日里冷若霜雪的模样,足尖轻点浮向半空。蓝曦臣仰望着他,镇定道:“我可以解释。”

 

江澄道:“我会求一个解释,但不是现在。而你所求的答案,也不要急于一时。”他一挥衣袖,振灭了快要燃至尽头的烛火,继续道:“横竖我也跑不了。你需要休息,再醒来……”

 

他顿了顿,终是道:“你会得到想要的。”

 

“当真?”蓝曦臣问道。

 

江澄道:“我从不轻言承诺,却也从不违背誓言。”

 

黑暗中,蓝曦臣的脚步声渐远,少倾,他像是停在门前,回首道:“若是非人力可为,最终我也没能成功呢?”

 

当偏执带来的笃定褪去,他的声音飘忽虚浮,江澄轻叹:“如果你没能做到,那么这一次,换我去找你。”

 

带着不灭的记忆,于茫茫人海之中,寻找故人,重新拥抱他的生活。

 

房门终究掩上,紧接着是咔哒一声。

 

江澄:“……”

 

江澄:妈蛋这种情况下你也不忘落锁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抗议出声,他便被不知名的力量卷出了灵阵,穿过阁楼屋顶,向着明月疾飞而去。

 

 

 

4

江澄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将两条胳膊都压麻了。室内有风,刚刚醒来的他只觉太阳穴阵阵抽痛。耳边很安静,一如每个寻常清晨。

 

这一次,我总该回去了吧。

 

他艰难直起身,边揉眼边想。

 

然而并没有。

 

江澄:“……”

 

他收拢灵气试图缓解头痛,却发现体内灵力驳杂,经脉不够通畅,丹田一片混沌,他这样的世家出身,天之骄子,从引气入体开始,就没将自己的身体置于如此糟糕境地。

 

所以他这又是倒了什么霉?

 

但楣这种东西,倒着倒着也便习惯了,江澄认命地长叹一声,竭力无视疼痛,四下打量。他所处之处,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民居,家居摆设均寒酸老旧,兴许是射日之征期间,随意选的某个落脚地。

 

只是再看向手边,他打消了这个猜测。

 

因为桌上堆着一沓……账本。而他的右手中,一直握着一支毛笔。因为睡得久了,笔尖已经干结。

 

他顺着笔尖,看向那只手。

 

白皙秀气,因长期握笔,食指一侧生有厚茧,但与此相对,虎口处该有的剑茧却只有薄薄一层。

 

这不是他的手!

 

一阵寒气自脚心上冒,迅速席卷全身,他冷得打了个哆嗦,抬手去招挂在墙上的铜镜。没经过系统修行的身体影响到了咒文效果,那镜子在手边寸余处下坠,他忙弯腰去捞。

 

还算迅捷的动作阻止了铜镜触地,也使其映出了他的脸。

 

金光瑶的脸。

 

江澄: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再次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差点将镜子扔出去,镜像在他手中颤抖着,然而不管颤抖得多么厉害,那张脸上的五官依旧是秀气亲和,极其年轻。

 

他成了金光瑶。

 

不,没有丹砂,该说孟瑶比较妥当。

 

他把铜镜掷在桌上,当啷一声后,整个人陷入迷茫。魂魄落入己身倒还罢了,他和金光瑶,不过是看在金凌面子上,表面客客气气,内心相互不屑的关系。怎么他魂魄附体,还附在金光瑶身上去了?

 

这个时候,恐怕他连孟瑶的面还未曾见过。

 

江澄思索一阵,缓缓站起身,绕过摆放账目算盘的长桌,推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一处不大的庭院,靠墙栽有杨树两棵。他身处西厢,树下临近东厢有一口井。扫了一圈,除了满院子贫穷气息之外,再无他物。

 

看建造风格,该是距云梦不远。然江澄确定,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那么冷静下来想想,这个锅,一定还要蓝曦臣来背。

 

想到这里,他并不急行动,仅来到树下阴影中站定,以不变应万变。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东厢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年轻男子。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服饰,用料相当普通,不似仙门衣袍飘逸,没戴道冠,长发束以白色发带,简单朴素的装扮,竟也有种洗尽铅华的尘世之美。

 

蓝曦臣。

 

此时此刻,蓝曦臣方及弱冠,纵然一举一动已十分稳重,神色间到底还存有一丝稚嫩,更不要说,他怀中抱着只木盆,一只袖子自盆边垂下,配上那张清雅沉静的脸与此时都不肯摘掉的抹额……

 

江澄嘴角抽了抽。

 

“小孟。”蓝曦臣见是他,微笑着招呼。“账算完了?”

 

喊得真亲热啊……

 

几秒后,江澄接受了这不属于自己的名字,点头应是。他看着蓝曦臣将木盆抱到井边,熟练地用凡人的方法摇动辘轳打水,后坐在井边的矮木凳上,弯下腰,动作标准而不失优雅地开始揉搓。

 

江澄:“……………………………………”

 

蓝曦臣揉完了袍摆,开始在绣着卷云纹的衣领处搓皂角时,他没忍住,问道:“蓝……公子,你是仙师吧,为何要与我们凡人一样,亲自动手洗衣?”

 

蓝曦臣略意外地扫了他一眼,却还是笑道:“你莫不是忘了,我有伤在身,暂时不可动用灵力。”

 

江澄拧眉,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下。以他现在的身份与修为,还不及凡间医师有用。但看蓝曦臣的气色,该是已无大碍,只欠修养。

 

“严重么?你……为何受伤?”他问。

 

蓝曦臣手上动作一顿,道:“仇家所伤。对方势大,有些事,知道了对你不好。”

 

江澄没再问下去,他已猜到眼下是何时——温旭火烧云深不知处,青蘅君病危,蓝曦臣携书出逃,蓝忘机被困玄武洞,生死不明。

 

他来到了蓝曦臣一生中最为落魄的时刻,亲眼看他像凡人一般在井边洗衣,灵力尽失,双手浸得通红,半句不提遭遇,人前强作平静。

 

方才那一点意趣散得飞快,取而代之的,是灼烧眼眶的苦涩。

 

这是他不曾参与过,蓝曦臣也从不提及的「平生之耻」,即便如今身临其境,依旧对加诸于对方的苦痛无能为力。

 

“没事的。”他不敢提及蓝忘机,引得蓝曦臣更为伤感,只嗫嚅道。“会好的。”

 

蓝曦臣没有听清,目含询问之意。

 

江澄冲他笑了笑,道:“我说衣服,洗得很干净,像新……”

 

没等说完,就听到「撕拉」一声,蓝曦臣没控制好力道,扯掉了外跑袖子。

 

江澄:“……”

 

蓝曦臣:“……啊,又坏了。”

 

江澄:就不能等我夸完吗?

 

蓝曦臣满面愧色,道:“我从前没怎么做过这种事,这些天已将衣服扯坏许多回,小孟一提起,我便紧张,这一紧张,又……”

 

江澄:“……我来吧。”

 

蓝曦臣道:“不必了,我可以。”

 

江澄道:“你会洗,可你会缝吗……?”

 

蓝曦臣:“……”

 

江澄盯着他发红的手,一边挽袖子,一边思考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经历了前三次灵魂穿越,他大约觉得,此等异象发生,必有因由。在前世他所不知的时刻,身体易主,多少都对他与蓝曦臣的关系造成了改变。

 

只是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在自己的躯壳内醒来,而是借用了金光瑶的身体?不论他对蓝曦臣说什么,做什么,改变的,也不过是孟瑶与蓝曦臣……

 

突然,他轻轻啊了一声。

 

蓝曦臣见他站在木盆边,双目闪亮,神情亢奋,疑道:“小孟?”

 

江澄弯下腰。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越来越近。蓝曦臣显然有些不自在,后撤稍许,又问:“怎么了?”

 

江澄模仿孟瑶的模样冲他一笑,道:“蓝公子,曾经有人教导我,在他人心灰意冷时,可以这样……”

 

他凑向前,将前额与蓝曦臣相贴,并且在对方震惊呆滞时继续靠近,直到鼻尖相触。这个动作维持了一阵,蓝曦臣才从惊吓中回神,身体猛然后仰,险些跌倒。待他狼狈站稳,江澄已直起腰,正色道:“我帮你这一次,也有件小事,要请蓝公子帮忙。”

 

见他神色如常,毫无暧昧抑或戏谑情绪,蓝曦臣到底稳住心神,警觉道:“小孟,你助我于危难,如此大恩,你的要求,只要不伤天害理,我必然竭尽全力……”

 

江澄打断他,道:“救命之恩,你想怎么报,报给谁,日后再谈,我只说眼下这一次。”

 

蓝曦臣:“……”

 

他很是摸不着头脑,又怕孟瑶真有要事求他,因他为难而不好开口,踌躇片刻,道:“好。”

 

江澄道:“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与你遭遇相似的某个人,在他故园难归,重伤难愈,又与亲友离散,无依无助时,用刚才的方法,给予慰藉。”

 

蓝曦臣满眼迷茫,道:“小孟,你要我与那人……如今世道不太平,这类人何其多……”

 

江澄道:“当然,这个人,不能是女人,不能是凡人,不能是陌生人。修为不能不高,长相不能不美。非世家出身者不可,已有婚配者不可,年幼不可,年迈不可,邪修不可,刀修不可,出家人不可。”

 

蓝曦臣:……有这种人?

 

江澄道:“你答不答应?”

 

蓝曦臣表情复杂,回忆了一番小孟之前的举动,表情随即变得更为复杂。但他极重情义,又的确受了孟瑶恩惠,见他坚持,咬咬牙便应下了:“好。”

 

江澄将两袖挽至臂弯,对他扬眉笑道:“那么,蓝公子请自便,这里留给我就好。”

 

蓝曦臣:“你帮我,我又怎好离开。”

 

江澄心道:“你不离开,待我魂魄离体,难道还要孟瑶晕给你看?”

 

见蓝曦臣还要说什么,江澄捡了矮凳坐下,道:“怎么,难道蓝公子方才没能学会,还要我再演示一遍?”

 

蓝曦臣:“……不,不必。”

 

他落荒而逃。

 

江澄冷笑了一声,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便靠向大树,闭目养神。若不出所料,他回到曾经,便是要补完前世无法解释,却又真切左右命运的混沌时光。

 

很快,熟悉的拉扯灵魂的感觉出现,将他自孟瑶的身体中拖拽出来,引向天空。

 

他看到孟瑶的脑袋猛然下栽,紧接着,少年人重新坐正,看看面前盛着水的木盆,又看看空无一人的院落。

 

孟瑶抬手揉了揉额角,苦恼了一阵,似是什么都没能想起,埋头开始洗衣。

 

江澄:劳烦你了,毕竟洗衣缝补什么的,我也不会啊……

 

 

 

5

江澄被熟悉的气息包裹。那是蓝先生惯用来薰衣的淡香,夹杂着羊毛地毯特有的清洗剂的味道。

 

他的脸贴着柔软绒毛,四周非常静,静到能听到时钟的滴答,以及电脑风箱的转动。

 

江澄猛然撑起身。

 

他方才趴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电脑椅歪倒在他身边,电脑屏幕亮着,落地窗前,背对着月光,立着身形颀长的男人。

 

“蓝涣。”他按压眉心,抱怨道:“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蓝先生原地观察了他一阵,直到他脸上泛起薄怒,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等江澄在沙发上坐下,他才犹豫着道:“你没事了?”


江澄斜睨着他道:“有事你又要跑?”


蓝先生冤得可以,忙解释道:“你刚才……刚才说自己是孟瑶。”

 

江澄:“……”

 

蓝先生无视他牙酸的表情,继续道:“你的表现实在和他太像了,仿佛他正披着你的皮一样。”

 

江澄:“所以呢?”

 

蓝涣摊开手:“你明白的,我总要避嫌。”

 

江澄无言以对。

 

在蓝曦臣看来,今晚的经历精彩得别开生面,惊悚得登峰造极。

 

直播中的伴侣忽然暴起,带翻了座椅,在他进门查看时露出一脸见到鬼的表情,短暂的歇斯底里语无伦次之后干脆晕倒。

 

蓝先生手机上的120播出去一半,地上的江澄诈了尸,爬起来对他一通打量,半晌蹦出一句:“泽芜君?这是哪儿?”

 

蓝先生与其进行了艰难的沟通,没等澄清双方身份,这一位毫无预兆地歪倒在地,在他怀中躺了会儿,再睁开眼,便是副面无表情,凡尘俗世与我无关的飞升样。

 

所幸这高深莫测的状态没持续多久,飞升兄在环顾四周,并深入观察蓝先生的脸后,终于开了尊口,提出个诡异的问题:“你成功了?还是你我都死了?”

 

蓝先生:“……”

 

人老成精,见多识广的蓝先生,这个时候,大约回过味来了。

 

所以,当怀里的人再度醒来,神情忐忑,嗓音柔软地问:“蓝公子,这是哪里,你的头发呢”时,蓝先生迅速与之拉开距离。

 

江澄听他叙述经过,又将自己的遭遇讲给蓝先生。两人一一对照,便坐实了蓝先生的猜测——江澄魂游异世期间,那些被他占据了身体的灵魂,同时短暂地在现世苏醒过。

 

“可是……”江澄抚额,脑海中依旧很乱,线索扎成一团,难以理出头绪。“如果以前的我,曾多次遇到未来的你,为什么自始至终,我都毫无相关记忆?”

 

蓝先生道:“原本就是常理之外,等灵魂回归肉身,天道自然要将其抹除,又经历轮回转世,到了你这里,就是一忘皆空。”

 

江澄觉得有理,又听蓝先生道:“不过,倒是有个意外。”

 

江澄挑眉。

 

蓝先生略微犹豫,道:“我想,前世作为生魂被我拘禁时的你……因为本就超脱于天道之外,回到聚灵阵中后,大约还是记得的。直到被我打下禁咒,重入轮回,才将那段不该属于他的记忆遗忘了。”

 

见他虽然口中说着大约,语气中却并没有不确定,江澄好奇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蓝先生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缓缓道:“因为,方才我对江晚吟说,返魂之术不可为,若想千百年后与我重逢,就回去告诉蓝曦臣,芳菲殿密室之中,有金光瑶秘密搜罗来,而他正好需要的东西。”

 

江澄一凛。

 

前世今生的轮回,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所有交错的时光,扣成了一枚完整的环。

 

“所以……前世引你寻得轮回禁术的……其实是我?”惊愕使他的声音沙哑,轻微到难于分辨。“我令你不忘旧事,不得做人,孤独千百年。”

 

“我并没有将代价告诉你,只是给出了看似完美的选择,利用你的感情。”蓝先生掌心向下,贴在他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被强拘魂魄,却还愿与我重逢,能有今天,我很高兴。”

 

江澄还处在「我造成了这一切却不自知」的茫然之中——又听蓝曦臣道:“有一点你说得不错。”

 

他机械地抬了抬眸,问道:“什么?”

 

蓝曦臣与他前额相贴,鼻尖轻触,道:“这样,的确更适合接吻。”

 

 

 

一分钟后。

 

江澄:“那个……直播关了吗?”

 

蓝涣:“……”

 

江澄:“……”

 

 

 

 

FIN

 

 

次日

 

各大社交平台与论坛网站。

 

【震惊!著名风水大师直播首秀,现场演绎重度精分!】

 

【直播出柜OR炒作?江大师同性情人竟比他还美!】

 

【亿万富翁VS通灵美人?现实永远比小说更劲爆!】

 

【唇语专家破解无声视频!他们竟在千万观众面前说这些……】

 

【独家专访:知情人士魏先生爆江大师私密感情生活后神秘失踪!疑已被灭口!】

 

【蓝氏财团不予回应!江大师能否嫁入豪门?】

 

江澄:“……”

 

蓝涣:“我觉得能。”

 

江澄:“……够了。”

 

 

FIN

 



小瑶瑶在老攻面前玩「带血的」琴弦,总感觉回家后会发生什么ヾ(✿゚▽゚)ノ

右貓mak:

寄了點東西給芬達太太  @给我起昵称的是变态 ,本來想畫個卡片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廣告彩和畫筆就放棄了(我對自己的手繪也很沒自信),還是在電腦畫吧(喂

另,寄出了才發現剛巧十一假期…好擔心會寄失…大家幫集氣希望平安送到!!

ps>>>這是為了讓芬達太太沒收到或是打開發現沒手繪卡片時不要太失望的頭盔po…(逃


想吃这样的瑶瑶性转(* ̄∇ ̄*)

最近的PY成果

可爱的追凌帆布袋

阿轨拖了几年的海报被快递折了(;´༎ຶД༎ຶ`)

以及,两位宗主结婚前→结婚后

真心实意向秦昊道歉……diss他那么久,看了沙海满脑袋真香(* ̄∇ ̄*)

演得真好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