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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薛】邂逅②;道长(二)

金光瑶随着道人在青蒿中穿行,待入了山,血腥气渐渐重了起来。山中阴风阵阵,月光被密林遮了去,只道人手中长剑依旧闪耀着璀璨的霜华光辉,银光晃得他清俊的脸如玉雕琢成一般,白得不似真人。

 

沿途开始出现大量妖兽尸体,如果都是道人与同伴所杀,那他还有余力以真元催动佩剑,可见修为之深。金光瑶自认比他不得,便悄声问道:“道长,你的同伴,比你还要厉害么?若是如此,我如何杀得了他?”

 

道人摇头,从袖中拿出一条新的绷带换上,淡淡道:“他修为平平,你杀他足矣,然他手段却颇多,若不趁他力竭,我怕你反受其制。”

 

金光瑶道:“道长为何不自己动手?”

 

道人不答,反问道:“小道友,你在我身上,真的没看到其他控制这具躯壳的东西了吗?”

 

金光瑶道:“并无。”

 

人又沉默,看样子是不想谈论下去,金光瑶满脸的好奇真是做给了瞎子看,只好埋头赶路,并以不悔警戒。这样又走了两炷香功夫,每走几步便可见妖尸,金光瑶用脚翻开几具,发现多为剑入要害,一击毙命,心中啧啧道:“这人果然是个狠角色,起手便是杀招,一点白工都不愿做,我若真要杀他,一定要存一万分小心。”

 

这样想着,终于,引路的道人停下脚步。前方是密林中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没有树木,原本长满野草的地面被鲜血染红,触目可及,遍地狰狞尸体。那些尸体便不像之前的那样完整了,大多血肉模糊,有些已分辨不清形状。金光瑶从道人身后探出脑袋,见尸体堆中央余出一小片空间,那处几乎没有血迹,像是有人专程将妖兽们引至开阔地,再使手段从中心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将它们全部绞杀一般。

 

那躺在满目肉块碎骨中央的人,衣衫被血液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听到两人脚步声,飞快从地上爬起来,用仅存的一只手拍拍身上已然干涸的血泥,似乎想让自己看上去干净一些,发现没有用,抬起头向道人这边看来。

 

金光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这人满脸的血,让人看不清面貌,只分辨得出一双闪烁着光彩的眼睛,及笑起时露在外面的两颗尖尖虎牙。即便形容狼狈,还是教人觉得,这是个狡黠而聪慧的家伙。刚爬起时,他便开口,声音愉悦道:“道长,你回来啦!妖兽已经都被我……”

 

这时,他看到了金光瑶,笑容闪了闪,继续道:“都被我一个人杀了,道长,我厉不厉害?你要不要夸一夸我?”

 

道人没有说话,只轻轻扬了扬唇角,那人的双目像是被这笑容点亮了一般,更加熠熠生辉,他在空荡荡的左袖中摸了摸,掏出张干净手帕,认真擦拭脸上的血迹。

 

随着那张瞧上去极为年轻,堪称俊秀的脸逐渐显露,金光瑶心中却是一阵唏嘘。当年他还是敛芳尊时,手下人在义城掘聂明玦的躯干,偶然发现了薛洋,将濒死的他带回金麟台。金光瑶当时一心掩埋秘密,为加重手中筹码,搜了他复原的半块阴虎符,着人将只剩下半口气的薛洋削了脑袋,尸体都丢掉了。现在看他着活蹦乱跳的模样,恐怕那颗他只瞅了一眼便弃之不顾的脑袋,是手下人假造的。

 

金光瑶叹了声,暗道:“这人头次被我打的眼看要死,却让人救了。第二次我以为砍了他的头,该死透了,没想到想要阴虎符的不只我一个……”

 

他的思绪飘忽,薛洋见道人未动,向前走了两步。然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踉跄着将手中剑拄在地上,歪着身子,略有些无赖道:“道长,你这样慢,我好冷又好累,你来扶一扶我呀。”

 

他并未向金光瑶投诸一目,像是将他完完全全地忽略了。道人却看不到他期待的眼神,感到他脚步虚浮,唇边笑意敛去,转头对金光瑶道:“小道友,可以动手了么?”

 

听到这句话,薛洋的身体陡然绷直,用作拐杖的纯黑长剑转眼被他横在胸前,脸上笑容还在,眼底的狠戾却瞬间暴露了出来,如同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遭遇危险,露出尖牙发出嘶嘶警告。

 

只是杀了那样多的妖兽,纵然提得起剑,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降灾黑光闪耀了几息,又渐渐暗淡下去。

 

金光瑶还未等动作,就听薛洋道:“晓道长,妖兽死得精光,你教他动手,要做什么呀?”

 

晓星尘无视他语中满溢的威胁,淡淡道:“自然是除你。”

 

薛洋干笑了声,像是晓星尘刚刚讲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道长,你可真是个瞎子,连他是谁,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就托他来杀我?”

 

金光瑶叹了口气,无奈道:“薛成美,此时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晓星尘没想到他两人竟是认识的,飞身斜撤,到了距离两人几米外之处,霜华出鞘,指向金光瑶,口中疑惑道:“小道友,你如何识得他?”

 

薛洋道:“晓道长,我与他之间的交情呢,那可说来话长。当初你将我擒上金麟台,就是这位敛芳尊拦在赤锋尊面前,不教他杀我呢。不单如此,他还曾害得赤锋尊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害得亲爹金光善死在女人身上。搜了我的阴虎符,将诸家修士骗至乱葬岗,差点一锅端了。如今他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你这样嫉恶如仇,为何要与这等人为伍呀?”

 

金光瑶被这旧账翻的很是郁闷,对薛洋道:“薛成美,你这话说的不对,纵然我上辈子是你口中的那等人,如今我却是无辜的很,只做过好事。若是杀了你,更是做了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你就不要挑拨我与道长之间的关系了。”

 

金光瑶嘴上侃侃而谈,手上却完全没有发动的意思,薛洋见状略微松懈了些,对晓星尘笑道:“照这么说,我这些年惩恶歼邪,做的也都是好事,这点敛芳尊不知道,道长却最是清楚。我一心向善,你为何这样对我?”

 

敛芳尊做过的那些坏事,晓星尘全都听说过,只是他复活时,金光瑶早已入了棺,便不像对薛洋那样痛恨,最近又传说金光瑶被聂明玦擒住,吃尽了苦头,被掐着满江湖跑,折腾的形销骨立,指向金光瑶的剑便放了下去。听到薛洋的话,冷冷道:“你在我身上做手脚,使我无法下手杀你,这便罢了。但我复活之初,你是怎样说的?”

 

薛洋道:“我告诉道长,为你凝魂期间,我一件恶事未做,以后也不会做,横竖你也灭不得我,不如压着我斩妖除魔,权作消业。”

 

晓星尘道:“这几年,你做的也算用心,我本以为你真改了。”

 

薛洋道:“道长,我可不是真改了吗?就算你起初四处寻人又是要灭我,又是要灭你自己,我可对那些人下过手?”

 

金光瑶插嘴:“你嘛,当面不下手,背地里也要报复。”

 

薛洋冲他一笑,两颗虎牙闪了闪,像只要吃人的山猫。“敛芳尊放心,纵使你这样冤枉我,我也不会背地里报仇,我如今不杀人啦!”

 

晓星尘道:“你没有别的事瞒我了?”

 

薛洋奇道:“我与道长时时在一起,只怕长颗痘都要被你知道,哪里还有事瞒你?”

 

金光瑶提醒他:“薛成美,好歹我也是与你一起研究过鬼道的,你那几颗钉子有什么问题,我一不小心,已经与晓道长说了。”

 

薛洋眼中寒芒一闪。

 

金光瑶下意识抽出不悔,利刃出鞘的声音像是刺激到了晓星尘,抬手,霜华上的银光流转起来,化作一道剑气向薛洋袭去。

 

薛洋却一动不动,似乎笃定晓星尘不会伤他。那道剑光劈在他身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痕。薛洋盯着那道若是落在人身上,足以将他一分为二的痕迹,眼神愈发冰冷。

 

晓星尘道:“我体内的一魂一魄,究竟是谁的?你为了唤醒我,又害死了多少人?”

 

他这样明白说出来,自是一点侥幸的余地也没了。薛洋哈哈了一声,语气反倒轻松许多,对他道:“对呀,我要得来一魂一魄,自然要去害人,为了保证成功,自然要不停的拿人做实验,如今你身上又背负了不知多少条人命,怪不得病急乱投医,连敛芳尊这样的大恶人也要请来帮忙灭我。”

 

躺着也中枪的金光瑶又是一声长叹。

 

晓星尘听了薛洋的话,又是几剑劈去,道道剑芒无一例外擦着薛洋飞过,连他的衣角都没伤到,反倒引发一阵轻笑。晓星尘即便历经了生死,此刻也出离愤怒,对金光瑶道:“小道友,你我约定依旧有效,我可任你取钉,做你傀儡!只求你诛杀此人!”

 

他声音带着几分凄厉,那条新换上的雪白绷带又开始向外透出血痕。站在刀光剑影中的薛洋看了,狠狠道:“晓星尘!你那一魂一魄那样好安抚,自是因为它们的主人希望你清醒活着!你随随便便就要做人傀儡,不怕魂魄的主人心寒吗?”

 

金光瑶道:“死都死了,何来心寒一说?晓道长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和你耗着,不如做我的傀儡呢……”

 

薛洋冲金光瑶危险地眯起眼,却对晓星尘道:“道长,你这样不珍惜宋子琛的魂魄,他岂不是白白在土里埋了这些年?我还想找人将他魂魄替下,放他自由,你这样不合作,教我如何是好?”

 

晓星尘的攻击终于停了,确切的说,他的攻势被从半截生生切断,反冲的灵力让他全身一震,吐出一口黑血。

 

霜华在他手中颤抖起来,银色霜花如同扑扑簌簌的雪雨。一起颤抖的还有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

 

薛洋却没有回答,只对金光瑶道:“敛芳尊,你两次都没杀了我,这第三次,你还是放弃罢。我和晓道长还有话要说,不如我许你些好处,你自去如何?”

 

金光瑶不大清楚他两人与那位宋子琛之间的纠葛,但他知道,薛洋没那么好杀,若是惹急了他,怕是想甩脱都难。如今他孤身一人,只好对不起这位晓道长了。于是道:“那就要看,成美你能拿出什么。”

 

他二人做着交易,晓星尘却等不及了,提高声音喝问:“薛洋!把话说清楚!”

 

薛洋从袖中掏出一把长钉,抛给金光瑶,对晓星尘笑道:“道长,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不如我与你讲讲细节?我从宋子琛手里抢了你的魂魄,到处帮你凝魂,只是你求死心切,散去的魂魄集不齐了。这时那狗皮膏药一般的宋子琛又寻到我,正方便我抽了他的魂魄来补你。我一个活人没杀,这点还能算说谎吗?”

 

晓星尘倒退两步,霜华依旧指向薛洋,问道:“子琛呢,子琛他现在如何了?”

 

薛洋面上笑容更盛,语气中都充满快活,回道:“失了一魂一魄,自然是无意识的傀儡。我愉快地将他埋了,不过,埋在哪儿,我才不会告诉你!”

 

他二人交谈,金光瑶却在研究手中的透骨钉。这一把长钉上雕刻了不同的纹路,他习过鬼道,看得出都是些阴毒的咒文,专克活尸。他捏起其中一枚,将那些巧妙结合的符文默读一遍,口中颇为兴奋地喃喃道:“这个好,待我戳那聂明玦一钉,再将他办了,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来捉我。”

 

话音刚落,手中的钉子被人轻松取走。在场两人一尸都未发现,有一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金光瑶身后,此刻看着那透骨钉,问金光瑶道:“这是什么?”

 

对峙中的薛晓二人就听一声剑鸣,金光瑶一剑劈向来人,被其以长刀架住。金光瑶扬手又是一剑,口中道:“聂明玦!你不是全好了么!怎么还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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