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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原著向】离魂(三十)

伏魔洞入口不远处被开凿得较为开阔,作会客厅使用。聂明玦与金光瑶依照约定到达时,其他人均已到齐,正中空地上以鲜血绘有复杂符文,圈成一封闭阵图,其内灵气浓厚,四角压有红烛,火光幽微,衬得诸人皆是满身阴森鬼气。

 

魏无羡手里拿着风邪盘,夷陵这种地方,几乎遍地都是邪祟,指针疯了般转着圈,都不知停在哪个方向好。他本与温情低声说着什么,忽见温情的脸色变得微妙,顺着她的视线,才看到石道尽头的聂明玦。金光瑶被他遮在身后,回避了温情灼灼的目光。

 

魏无羡顿时笑得很欢畅,打散了那一身鬼气,欢脱地问道:“来啦?”顿了顿,又问:“洗干净了嘛?彻底的?”

 

聂明玦低低嗯了声,魏无羡不放心似的,嘱咐道:“我这风水太好,行魂灵术法,易招惹别得东西,冲了魂魄,收集起来颇为麻烦。如果有鲜血啦……嗯嗯啦之类……”

 

江晚吟眉头抽了抽,手指压在银戒上,喝道:“有完没完?说正事!”

 

魏无羡委屈道:“我可不是在说正事么?你不爱听,大可走人,反正银铃不止你有。”

 

他说的是云梦江氏特有的配饰,平日悬在腰间,等闲不会发声,一旦以灵力催动,其音有清心破瘴之效,温情手中也有一枚。江澄被怼得噎住,甩袖就要离开,温情拦住他道:“我们各自都有事做,缺不得人手,将事情处理妥当,也好早点回莲花坞去。”她转向笑容僵硬的金光瑶,歉意道:“非我有意宣扬,实在是……”

 

魏无羡笑嘻嘻接过话:“实在是你们动静有点大。”

 

立在他身边,原本静如雪塑的蓝忘机抬眸扫向他,道:“非礼勿听。”

 

魏无羡道:“我又有什么办法?这是我的洞府,禁制统统对我无用啊蓝湛!不然你之前在我隔壁干坏事,是怎么被我发……”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非但如此,连双唇都如胶在一处,分也分不开。蓝忘机放下掐诀的手,重新覆在古琴上,好像方才什么都未做。

 

金光瑶:“……”

 

他后悔未缠着蓝曦臣学一学禁言术,又在心中暗骂聂明玦行事不挑时机。厚着脸皮,仿佛没听懂,也没看懂似的,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问道:“……魏公子,我具体该怎么做?如有忌讳,还请你预先告知。”

 

蓝忘机手指一抖,魏无羡便又能说话了,他轻咳一声道:“敛芳尊只不要抵触即可,你那些记忆想来不甚美好,故而才被抛弃。凝魂过程中若看到什么不愿看到的,也必须强迫自己看下去。”

 

聂明玦道:“若是他放弃呢?”

 

魏无羡道:“术法中断,灵气紊乱,最易引妖邪入体。到时若风邪盘停转,就是一方有邪祟逼近,江澄以铃音为信将人唤醒,蓝湛再辅以清心音,不会有大碍。至于邪祟,就交于赤锋尊了。”

 

金光瑶道:“时辰已近,那便开始罢。”

 

魏无羡自袖中取出朱笔,冲他诡异地曲起唇。金光瑶被他笑得浑身一凛,就听他轻快道:“我需在你身上绘制引灵咒,还请敛芳尊除去衣物。”

 

金光瑶:“……哈?”

 

魏无羡道:“绘得越密集,效果越好,放心,我会给你留块布蔽体。”他摸出条锦帛冲金光瑶扬了扬,又道:“圈在腰上,该遮的都遮啦!敛芳尊那是什么眼神?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他虽然说得满不在乎,脸上表情则极其促狭,简直能滴出坏水来。别人倒还罢了,江晚吟瞟了眼岿然不动,神色自若的温情,提醒道:“你是不是回避一下?”

 

温情奇道:“我是医师,治过金公子那许多次,什么没有见过,再者又不是一丝不挂,为何要回避?”

 

金光瑶心道:“你是不是怕他不够抑郁,还要在他伤口上再插一刀?”见江晚吟脸似锅底,随时可能掉下锅灰来,忙道:“温姑娘在此,我实在有些不自在,不如你暂且回避。若是我身体出了问题,再去寻你。”

 

他都这样说了,温情不好坚持,瞪了江晚吟一眼,转身离了大厅。

 

这下屋内真的只剩下男人,金光瑶慢悠悠除了外袍,待要继续,突然浑身一僵。散开的衣衫内一片雪白,他低着头,一眼便瞟见了被那片雪白衬得更加鲜明的红痕。

 

聂明玦一直盯着他,也将那些痕迹看了满眼。两人对视,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聂明玦早被金光瑶凌迟数遍,他不安地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放心,无人会仔细看你。”

 

魏无羡高声道:“我要看啊!我要……”

 

他定睛一看,忽然住了嘴,停了会儿,支吾道:“那啥,我就当敛芳尊是一黄符,绘上符咒便可事了。至于黄符上有没有褶……”

 

金光瑶微笑着将里衣丢在地上,温言打断他道:“魏公子,听说温姑娘手中有玉香散,这我便不得不问一问你,好用么?”

 

魏无羡还未说话,就听蓝忘机认真道:“好用。”

 

聂明玦:“……”

 

魏无羡:“……”

 

金光瑶:呵呵。

 

魏无羡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后将那锦帛丢给金光瑶,被他接去围在腰间,将长裤褪下。待除去鞋袜,赤脚踩在青石地砖上,满屋森森凉意才自脚心上蹿,冲的人魂魄一抖。房中人各归其位,他举起朱笔,在金光瑶身上密密麻麻写下符文。笔走游龙,很快除去头脸及锦帛遮蔽之处,金光瑶周身都被朱砂覆盖,魏无羡引他走入血阵,让他盘膝坐下。

 

烛火将两人的脸晃得明暗不定,魏无羡凝神肃容,掐算好时辰,将备好的黄符取出,自金光瑶指尖取了滴鲜血印上,以灵火将那黄符点燃。

 

阵法内厚重的灵气随着青烟翻涌,金光瑶听他轻道:“闭眼!”

 

 

 

灵魂一阵虚散,待再次凝聚,金光瑶身体落在实处。四下昏暗一片,熟悉的血腥并泥土气息灌入鼻腔。触到几近腐朽的木材,其上蕴含的禁咒之力将他的手弹回。

 

他回到了巨棺之中。

 

身体一阵森冷,他好像被人攥紧心肺,以往种种如梦似幻,而梦醒之后,又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清醒了?”

 

他对此人声极其敏感,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向角落,颈上圈来一掌,将他拖拽着扯回。聂明玦苍白的脸近在咫尺,双目阴沉,依旧饱含审视与威胁。这双眼不久前还温柔认真地注视着他,金光瑶想要开口,却无法翕动双唇。

 

他感到自己绷直身体,牙关紧咬,双手藏于身侧,实则聚集灵气,蓄势待发。

 

聂明玦却放开手,冷淡道:“既然清醒了,就离我远些,不要再胡乱攻击。”

 

安静了很久很久,他听自己道:“大哥……赤锋尊,为何给我机会清醒?”

 

聂明玦道:“身死业消,恩仇已了。”

 

他发出一声轻叹,小声道:“赤锋尊如此讲道理,刀灵,影响不到你了么?”

 

聂明玦道:“是,所以你不必畏惧。我与你相搏日久,早就腻烦。”

 

封印隔绝巨棺内外,棺中二人不知岁月,却自此相安无事。到底是金光瑶先开了口,偶尔还可交谈两句。

 

有一日,金光瑶忽然道:“赤锋尊可行过后悔事?”

 

聂明玦道:“我后悔听从二弟的话,留了你一命。”

 

金光瑶道:“你未杀我,却一直对我冷淡严厉,稍有忤逆,就是一番辱骂。也不知究竟当我是兄弟,还是罪人。”

 

聂明玦道:“你若因此报复我,我无话可说。只你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扫清障碍向上爬,恐怕自己心中清楚。”

 

金光瑶问道:“赤锋尊就能保证,自己一言一行,都无私心么?既如此,温氏残部不曾作恶,没道理遭遇连坐,若非你与温氏隔着杀父之仇,为何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聂明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金光瑶道:“我只想告诉你,世间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你看不上我,但我整顿仙门,架起瞭望台,换得世情安稳,绝不如你眼中一样一无是处,也不是你口中十恶不赦之徒。”

 

聂明玦道:“你是否也感到封印之力渐弱,这样与我兜圈子,是不是想我出去时,捎你一把?”

 

金光瑶:“……”

 

金光瑶:“赤锋尊英明。”

 

 

 

他虽受了一番鄙夷,但聂明玦开棺离开时,竟真的将他一并拎了出去。满山碑石根本拦不住两神智清明的活尸,金光瑶被他拎下山,所做第一件事,便是打劫了个金氏门生,剥了他的金星雪浪袍,盘问后才知,十余年已在无知无觉间过去。

 

本欲各奔东西,聂明玦却道:“我放你一马,你却下山就作恶,如此行径,我怎能放你离开?”

 

金光瑶突然痛恨起做敛芳尊时,养成的爱洁之癖了。

 

他被聂明玦压着,每日砍砍妖兽,灭灭凶尸,吓唬吓唬贼匪强人,因生得副乖巧相貌,稍作修饰,就是一温顺懦弱的小白脸,突然尸化,往往将人吓得尿了裤子。期间施些小手段,阴一阴聂明玦,只要不过分,对方也懒得整治他。待结伴夜猎成了习惯,若他遭遇险情,还能得聂明玦顺手帮上一把。

 

做了活尸,寻常欲乐皆与自身无关,他只觉无欲无求,因而无忧无虑。直到聂明玦悄然出现在不净世,引得聂怀桑涕泪奔流,他才拾起了新的乐趣。

 

翻念旧情,玩弄故人。好像他们后悔了,他也便没有白死。聂怀桑,金凌,蓝曦臣。出乎意料,时间冲淡了仇恨,却将情分保留下来,金光瑶稍施巧言,几乎无往而不利。

 

也因此触怒了聂明玦。

 

出棺之后,聂明玦对他不过冷淡,少有疾言厉色之时。这一怒,金光瑶被霸下洞穿,断臂离体,虽不甚疼痛,却着实吓得心神俱裂。然聂明玦熄了雷霆之怒,他立即固态萌发。

 

几番冲突之后,一次夜猎,聂明玦先行离去,金光瑶慢悠悠逛回客栈,却发现人去屋空,对方不告而别。

 

他被抛下了。

 

对此,金光瑶不过嘁了一声。

 

他独自行走江湖,的确逍遥自在,无奈身后坠着一群仙门子弟,不是要将他捉去烧了,就是想收他制成傀儡。聂明玦在时还好甩脱,他修为算不上高深,应付起来便有些狼狈。

 

这一日,金光瑶为摆脱几名修士,跃上高墙,翻入一家客栈,寻了间未亮灯的房间钻了进去。房内人静卧在床,呼吸深长,似乎睡得安稳。他来到窗边,拉下布帘,从缝隙向外探查。

 

时至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几名修士的身影依次掠过,便只余一地月光。他松了口气,又停了会儿,才推开窗棂欲离去。

 

一柄利剑悄无声息抵在后心,黑暗中有人阴森森笑道:“敛芳尊?既然来了,就别忙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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