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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原著向】离魂(三十四)

强行喂屎狗血,不喜勿杀

 

 

金光瑶做仙督时,乃是玄门一等一的财大气粗。现下虽使不动金麟台的银子,然不净世也不穷,他与聂明玦将金叶子揣了一荷包,第二日夜深便离了客栈,御剑前往那户人家。

 

前一日又被毁了酒窖,今夜里便有几人一犬在院中值夜。金光瑶身如鬼魅将家丁打晕,再冲那恶犬一龇牙,把它吓得缩在角落低低呜咽。待他玩够了,将荷包挂在那恶犬脖子上,食指树在唇上,对它嘘了声。

 

聂明玦闲闲地看着他,问道:“你做个手势,它看得懂?”

 

金光瑶道:“不论人畜,都懂得避祸趋福,畜牲有时较人还更敏锐些,不信你瞧,它今晚都不敢再吠一声。”

 

聂明玦看着那只耷拉着耳朵,双眼湿漉漉的狗,莫名觉得和刚出棺时金光瑶的怂样有点像,便道:“你看我一眼。”

 

金光瑶分去个疑惑的眼神,聂明玦道:“还是现在顺眼些。”

 

金光瑶: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飞身上房,沿屋脊一路飞驰,很快来到内宅正房。两年过去,也不知那女子有没有吓得挪出这院落,金光瑶伏在屋顶,散开神识,发现寝房内有一人气息,平顺绵长,带着微弱灵波。他冲聂明玦点头,悄无声息落在地上,推开后窗,传音道:“你躲在角落,只我将她唤醒便是。不然你比薛洋长得还要吓人,再将她吓晕过去。”

 

聂明玦:“……”

 

越窗而入,布下隔音诀后,金光瑶蹑手蹑脚来到床前,不敢靠的太近,轻声道:“这位夫人?”

 

停了会儿,帐内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床帐被人一把捞开,那端丽白皙的女子另一手压着胸前衣襟,面上倒无太多恐惧,柳眉倒竖,轻叱道:“什么人?”

 

金光瑶站在原地,尽量使笑容亲和一点,心道:“这女子胆子倒是不小,被人摸进屋中,还敢出言责问。只是她既然如此胆大,为何上次被吓成那副模样?”

 

他兀自走神,女子接着月光看清他的脸后,满面肃冷却于顷刻间化作恐惧,双目圆睁,红唇颤抖,姣好面容扭曲变形,好在她这次并未昏厥,而是向后缩去,伸手指向金光瑶,颤巍巍道:“你……你……”

 

金光瑶不敢靠近,笑道:“这位夫人看来还记得我,你不要怕,这一次……”

 

还未等他解释完,女子发出一声尖锐惊叫,声音凄厉,如同正遭受巨大折磨,血肉剥离,痛彻心扉一般。她抄起玉枕,向金光瑶猛掷,待他躲开后,又将手边物不拘大小轻重统统丢出帐外。若不是实在无利刃在手,只怕要扑身上前,与他搏命。

 

金光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变后退边讪讪道:“夫人莫怕,我并无恶意……”

 

“贼奸!畜牲!”女子丢光了物什,指着金光瑶,声嘶力竭骂道,“苍天无眼,为何又将你放出来?你满手鲜血,丧尽天良,我……我……”

 

隐于角落的聂明玦听到此处,实在忍不出步出阴影,来到金光瑶近前,问道:“怎么回事?”

 

金光瑶额角轻跳,隐隐有些不好预感。正欲出手封了那女子的脉,不防她看到聂明玦,抽吸一声,仿佛忽然获得了力量,极迅速地跳下床,扑在他脚边,拽住他衣摆尖声道:“你是……赤锋尊!你是赤锋尊对不对!”

 

赤锋尊三字出口,聂明玦与金光瑶俱是大惊。聂明玦垂手欲将女子扶起,她却躲闪开,跪爬至聂明玦身后,攥紧手中衣袍,哭喊道:“这畜牲,杀我兄长,屠我满门!求赤锋尊为我做主!”

 

她的脸憋得通红,涕泪横流,哭得毫无美感,更显凄凉悲愤。金光瑶见聂明玦虽然疑惑,脸却已沉下,目光锐利向自己扫来,心底便是一寒,勉强笑道:“这位夫人不要说笑,你我素不相识,我不过几年前经过此处,开罪了你,哪里当得起你口中屠家灭门之罪?”

 

女子有了聂明玦做靠山,惊恐渐退,悲戚则更甚,闻言厉声道:“金光瑶!你手下冤魂无数,当然不记得我。我却化成灰都认得你!当年我兄长被你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活生生丢入炼尸笼中,我亲眼见他遭凶尸啃食,你与那薛洋那狗贼却在一边喝茶谈笑,你们……你们真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兰陵金氏开辟炼尸场,由金光瑶并薛洋炼制活尸的事,并不算什么大秘密。然她能说的这样详细,金光瑶的面色顿时转冷,他未看那女子,而是将目光转向聂明玦,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焦躁,忍不住道:“赤锋尊莫听她一面之词……”

 

聂明玦却抬臂将他打断,俯首对女子道:“你继续说。”

 

女子拭了拭泪,神情激动,飞快道:“我兄长何素,因为反对金光善设立仙督,遭金家诬陷,世人都当他被压入金麟台定罪,其实是……被那群畜牲送入了炼尸场。金家权势滔天,凡属异己,无不随意杀害,拿去做炼尸的材料。非但如此,他还将我全族上下七十余口,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九岁孩童,统统喂了凶尸!”

 

金光瑶目中寒光似箭,将女子看得向聂明玦身后躲去,口中却依旧保持着温文,缓缓道:“既如此,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女子似是想起当时场景,瑟瑟发抖,颤声道:“我被亲人护在身下,身上又无甚灵气,被吓得晕了过去,再度醒来,已被同碎尸一起抛弃在荒郊野外。当时除了赤锋尊,谁敢忤逆金家!我一无依无靠的女子,如何见得到赤锋尊,哭诉无门,只得返回亭山,若非友族相护,恐怕早就死了!金光瑶,如今你身在亭山,面对我一族亡魂,敢不敢指天发誓,说你不曾对我何家赶尽杀绝,不曾做出将活人喂给凶尸的残忍阴毒之事?”

 

她说到伤心处,掩面大哭。聂明玦被她哭得眉头紧锁,目光如电看向金光瑶,问道:“她所言是真是假?”

 

金光瑶静立在凄凉的哭声中,脑中嗡嗡作响,闻言轻声道:“赤锋尊心中不是早有决断了么,何必再问我?”他心底慌乱异常,脸上却习惯性地一派平静,对那女子温言道:“这位夫人,常言道人死如灯灭,即便我有对不起你之处,如今也遭杀身之果报……”

 

女子打断他,啐道:“呸!你这样的恶贼,死千遍万遍都不够偿罪!什么果报,我看你现在逍遥得很!只有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让你永无轮回之路,才算对得起无辜死于你手的亡灵!”

 

金光瑶脸色一变,对聂明玦道:“赤锋尊,她怕是有些疯魔了……”

 

女子怒斥道:“金光瑶!你分明不敢否认,还要在此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无辜脸孔,真不愧是娼门出身,惯会演戏,蛊惑人心!”

 

金光瑶眼底阴郁更甚,手方搭上恨生,聂明玦却比他更快,一把抽出霸下,刀锋一指,寒光触在金光瑶前心,口中道:“你不要动。”

 

刀尖距他尚有三寸,红芒吞吐,只在胸前闪烁,并未伤他,金光瑶却如遭利刃穿心。两人不久前还亲密相拥,转眼便是刀剑相向。那时有多欣喜,如今便有多心凉。他低头瞥了眼霸下,又看向聂明玦,只观他冷峻神色,就知道今日事难善了。回想起薛洋那句“留了常萍一漏网之鱼,才招来多管闲事的臭道士”,忍不住讽笑一声。

 

就听聂明玦道:“何家的事,我亦有耳闻,只还未待处理,便走火入魔。”

 

金光瑶冷笑道:“走火入魔?赤锋尊看来记得,骂我一句娼妓之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女子藏在聂明玦身后,双目赤红,尖声骂道:“难道我所言有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生出来的,世人皆知!连你爹也被你害得死在娼妓窝里,只有流着娼妓脏血,才使得出那样肮脏下流的手段!”

 

金光瑶如看死人一般看着她,对聂明玦道:“赤锋尊还要拦我不成?”

 

聂明玦喝道:“你已杀她满门,就忍不得她一时激愤之言?”

 

金光瑶抽出恨生,将聂明玦长刀格开,阴测测道:“她满门死不死,与我何干?哪有我心情重要?我听她说话,难受的很,今日非要割了她的舌头不可!”

 

聂明玦闻言,怒容尽现,高声道:“金光瑶!你真是不知悔改!”

 

金光瑶道:“悔改?我要如何悔改?死都死了,还有人追讨身前债,非要将我抽魂炼魄,抹出轮回呢!我的确是后悔,后悔不该见她年幼,又无仙缘,便随手将她丢了。后悔没听薛洋的话,将她杀了灭口了事。留到今日,带来这许多麻烦!”

 

“金光瑶!”

 

他这话,与当年金麟台上所说一模一样,聂明玦同样地怒不可遏,挥刀劈在他身侧,刀气砸在地面,留下一道深痕。金光瑶被灵波冲得一个趔趄,重新站稳后,灌灵入剑,横在身前。灵光将他无血色的脸晃得愈发苍白,女子还在说些什么,他恍若未闻,只狠狠看着聂明玦手中刀。

 

聂明玦此人,他了解得很,不知道便罢了,不平事一旦呈在面前,必然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再深的情分,也抵不过所谓是非公义。当初他于非常时期,杀了几个修士,就被他算作恶人,时时警告监视,一刻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如今被人揭出灭门之罪,纵使聂明玦不灭杀了他,想如先前那样相处,已是妄想。

 

金光瑶握着恨生缓缓后退。当他少年离家,寻亲至金麟台,得到的不过当胸一脚。受聂明玦举荐,入了金氏,依旧几无出头机会。一路机关算尽,报了母仇,做了仙督,到底躲不过事败身死。本以为恩仇已随之散尽,总算能逍遥度日,偏偏又有人提醒他,往昔种种只是暂被遗忘,其实根本无法摆脱!

 

为何他总是折在最后一步!

 

他心中一片雪霜,表情微微扭曲,眼角亦现血色。聂明玦将刀尖错开,语气稍缓,道:“你先兵刃放下。”

 

金光瑶茫然道:“放下又能如何?死了那么多年,被封入棺中不得安宁,他们犹觉得不够!我这样恶行累累,没了她,还会有更多人认出我,向我索债!应付得过这一次,难道还应付得了所有?”

 

聂明玦道:“那也不可一错再错!”

 

金光瑶道:“为何你总要与我论对错?是了,你嫉恶如仇,大公无私么。真羡慕魏婴,一样仇家遍地,寻上门来,还有一人拦在身前。为何到了我处,便仅余千夫所指?我还未拔剑,你便当我要下毒手,放几句狠话,就恨不得劈我一刀。聂明玦,你与蓝忘机都是正道楷模,为何就不能像他一样,暂且放下原则是非,冲动一次?”

 

聂明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霸下几番起落,依旧未回刀鞘。

 

金光瑶等不到回应,忽然觉得万念俱灰,反而松懈下来,嗤笑一声,道:“我倒忘了,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你刚正一生,哪是我睡一两次便能改变得了的。是不是我床上功夫不及魏婴,才没将你勾得死心塌地……”

 

聂明玦听他说的不像,愤然打断道:“住口!”

 

金光瑶住了口,那女子却听了个明白,拽在聂明玦衣摆的手猛地松开,连滚带爬退在墙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惊恐道:“你们……你为何会与他……”

 

金光瑶连声冷笑,对聂明玦道:“你为何不敢看她了?是不是觉得与我这种人为伍,道德良知遭到谴责?无脸面对天下人?这位夫人,我告诉你,他早与我有过苟且,怕是不能为你伸张正义,别说教我血债血偿,就算我先灭了你母族,再灭了你夫族,你又能奈我何?”

 

说罢,剑尖直指墙边女子,耳边响起聂明玦的怒吼:“金光瑶!还不住口!不要逼我动手!”

 

金光瑶催动剑芒,身形却未动,森冷道:“迟早你要被她或其他人催促着动手,与其拖到日后,不如就在今日。若不杀我,便让开来,教我先割了她的舌头!”

 

聂明玦教他说得脸色铁青,立在女子身前,依旧提着长刀,目露警惕。两人僵持许久,金光瑶猛然将恨生缠回腰间,道:“好!你就在这护着她,我这就去将她全家杀个干净!”

 

他向窗边掠去,还未离开,忽然身后劲风袭来,金光瑶来不及抽剑抵挡,下意识回过头去,就见一道刀芒转瞬之间来到眼前。

 

红光充斥在视野,他还未感到疼痛,忽闻阵阵清脆铃音。

 

清心音随后响起,驱散了心头迷乱,金光瑶睁开双目,霸下刀锋自他面前斩下,寒气吹面而来。一只已冲入阵中,即将附体的亡灵被一刀斩散,阴气四溢,他发觉自己已是满头冷汗,绘在周身的咒文教汗水冲花,阵内灵气如怒涛翻滚,激得他心头憋闷,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聂明玦打散阴灵,褪下外袍金光瑶包裹起来,朱砂和着冷汗浸透衣衫,金光瑶还未自冲突中抽身,抬头见他近在咫尺的脸,一阵头痛,身体软下,魂魄扎入聂明玦识海。

 

他听到魏无羡的声音:“赤锋尊,他怎么样?快将他唤醒,魂魄在阵中离体,极易遭到损伤!”

 

“让我待一会儿。”他漂浮在聂明玦识海之中,方觉萦绕在周身的阴冷散去一些。然聂明玦并未让他久留,低头吻在他唇上,一番噬咬,金光瑶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被抱着离开血阵,魏无羡凑在近前,紧张道:“敛芳尊感觉如何?你的残魂还未集齐,为什么那样着急抽身?凝魂之术不可频繁使用,短时间内,你剩余的记忆怕是收不回了!”

 

耳边是聂明玦隆隆的心跳声,金光瑶疲惫地环视四周,勉强冲他一笑,道:“无妨,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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