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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原著向】离魂(四十)

温情修为不差,但多在丹道医道。剑术平平,也鲜少佩剑。法宝为温若寒赐下的一枚玉葫芦,可大可小,平时储药,收在袖中,此时化作一丈余长,平稳飞驰于云层之中,速度与三毒避尘不相上下。

聂明玦与她一头一尾盘膝而坐,金光瑶侧坐于葫芦腰处,伏下身体,偏头将脸枕于双臂。金星雪浪袍于泉边荒唐一场,已是不能再穿,此时换了身聂怀桑备下的聂氏校服,披着聂明玦鲜红灵袍,耳边天风萧萧,高处冰寒被淡红灵气阻隔在外。

他这身体起步太晚,修行起来堪称事倍功半。长久御剑,难免分不出灵气阻挡罡风,故而前世常御辇出行,横竖他是仙督,兰陵又历来风气奢靡。如今舒舒服服趴着,无需施力,眼下即是层云飞逝。勾头瞧聂明玦,见他一手运灵催动玉葫,大半日来毫无疲色,再看温情,肃着张俏脸施针。三人也算一派和谐,即便见多了,金光瑶还是有些恍惚,暗道:“若是温若寒泉下有知,发现他赐下的法器,教心腹匀给两位大仇人使了,也许会气得活过来。”


这时温情撩开金光瑶头发,在他后颈扎下一针,出手快稳准,蕴于灵脉中的阴寒之气缓缓流出,银针入体引发的丝缕痛楚被阴气激发,金光瑶嘶了声,真诚道:“温姑娘,你再温柔些。”

温情捏着针,分不出手教训他,只横来一眼,责备道:“若不是仓促出行,我至于在此处施针?速战速决,你忍着点罢!”


当日透了秘密,即便金光瑶极力泼冷水,诸人还是存了向往。纵不为开启轮回之路,不为将宝瓶收入囊中,也是摩拳擦掌,要前去探索一番。金光瑶道:“计划又不是我定的,众人都急切,我怎好耽误行程?是不是呀,江宗主?”


三毒就悬在数米外,江晚吟偏头见金光瑶伏在温情脚边,口中喊疼,却是唇角轻扬,一副自在模样,挑眉道:“敛芳尊莫忘了,你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的。说书人走南闯北,不可能将此事只讲给一家来听。但凡有几位信了,捷足先登,我是无所谓,你的离魂症怕是难治。”

金光瑶从容回道:“捷足先登也可,那宝瓶又是人祭又是噬魂,寻到了,也不好说是机缘还是孽缘。至于我的病,有魏公子与情姐姐在,还能教我死了不成?”

温情冷冷道:“别跟着魏婴瞎叫,我与你不熟。”后对江晚吟道:“你去瞧一瞧魏婴,他与含光君落在后面,可不要走散了。”

江晚吟脸上浮现出一抹嫌弃,蹙眉道:“谁耐烦看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柄飞剑上,真是……”

金光瑶敛了笑容,劝他道:“江宗主,我看魏公子灵力运转不畅,怕是有内伤未愈,避尘载着两人飞了大半日,便是含光君也会劳累。大哥要防我离魂附体,帮不上忙,江宗主尚有余力,何不搭魏公子一程?”

魏无羡自修习鬼道起,便不用剑,随便封入箱底,几乎不再出鞘。他曾教温晁丢入乱葬岗,经历过什么无人知晓,但灵力不足却是不难看出。提起这事,江晚吟果然正色,冲金光瑶微一颔首,御剑向后方飞去。紫衣于云气之中翻飞,待他越行越远,化作难以分辨的一点,温情忽然道:“金公子,你知道?”

金光瑶道:“若你说金丹的事,我的确知道。”见温情细眉微蹙,便笑道:“温姑娘,如果我没猜错,很多事,如今只江宗主被瞒着罢?你想将他支走,是不是有话要问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比如今艰难万倍的情境,江宗主也撑得过去,更遑论我三言两语。”

聂明玦一直静听几人对话,亦郑重道:“江宗主曾一力撑起两大家族,以他本领与心智,着实无需他人费尽心机保护。你与魏公子天性与习惯使然,实在有些关心太过。”

话到此处,两人将旧事囫囵带过,温情叹了声,也未深问,扬手将银针一一拔除。金光瑶只觉通体舒泰,起身坐正,解下灵袍交与她,口中感激道:“方才不得动弹,温姑娘为我消耗这样多灵气,罡风猛烈,你披上御寒罢。”

聂明玦撩他一眼,淡淡道:“你这是借花献佛?”

金光瑶心情正好,也不避讳,调笑道:“人,是我的,花,自然也是我的。我以我花献美人,有何不可呀?”

聂明玦原本刚硬的面容顿时柔软。

温情与他向来互甩冷脸,见状打了个寒颤,将灵袍披上,再看金光瑶一脸诚挚微笑,即便眼角眉梢透出得色,也令人十分舒服。停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金公子,你这样知情识趣,善解人意,应当事事顺心,时时如意,为何不惜自毁神魂,也要回溯时光?”见金光瑶笑容一滞,自觉失言,轻声道:“对不起,我……。”

金光瑶却温言道:“无妨。温姑娘,你可想过,哪个生来便如此?也许正因事事不顺心,时时不如意,才可变得知情识趣,善解人意。再者,八面玲珑,也难处处讨好,总有人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譬如我这位大哥。”

聂明玦:“……”

温情瞟了眼聂明玦回归冷硬的脸,深以为然。金光瑶慢吞吞道:“他是如何拿捏我的,你也曾见。前世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设计将他灭了,五马分尸,以符箓镇压,教他看不得听不得说不得,从此坏不了我的事。”

聂明玦:“……”

温情:“……?”

金光瑶吐出口秘辛,就如搬去块巨石,碎了圈镣铐,直觉浑身飘轻。见温情目瞪口呆,莞尔道:“温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可是觉得我丧心病狂,论罪当诛?我的罪过其实远不止于此,终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你怕不怕?”

他乌发披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聂明玦分出一手阻挡罡风,对温情道:“你该谢他才是。他这样做,也算为你报了仇。前世你死得早,遭挫骨扬灰,神魂湮灭,主事之人,恰恰是我。”

温情:“……”

场面顿时十分尴尬。任谁听说自己死的这样惨,无论真假,都要心中发毛。温情又是一个寒颤,紧一紧身上灵袍,发现原是聂明玦的,真是丢也不是,穿也不是。

然毕竟不过只言片语,并非亲身经历,她个性颇有几分侠气,豁达落拓,片刻恍神,兴许是隆隆心跳提醒,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再瞧聂明玦,神情肃穆,却不像有任何杀意,才伸手揉揉额角,哑声道:“这个,我信。”

聂明玦道:“你素来与人为善,从未作恶,我赶尽杀绝,可谓私怨所致,着实不该。为此,阿瑶曾多次指责于我。温姑娘,你与他两世皆无仇怨……”

温情头痛地摆手将他打断,艰涩道:“赤锋尊且放心,既然我还活着,前世种种便我无关。你已经很招人讨厌,无需再揽仇怨。”

金光瑶正欲嘲笑,又听她道:“至于金公子,你这样吓我,我当然要怕。明日不要找我施针,我会手抖。”

金光瑶:“……”

温情又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自后世而来,那么……他呢?我所知的另一个金光瑶,可有归宿?”

金光瑶默然,半晌道:“不知,也许寻到宝瓶,会有答案。”

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真正听到,还是有些怅然若失,见她目露哀色,金光瑶还欲多说几句,却闻飞剑破空之声,原是江晚吟御三毒追了上来。不远处悬一柄光华流转的长剑,蓝芒荧荧不灭,显然驾驭者真元充沛。其上白衣清隽,红穗翻飞,魏无羡自蓝忘机身后探出脑袋,笑道:“背着我们在说什么,这样严肃?温姑娘,你该不会也在问姻缘,害羞了罢?”

金光瑶但笑不语,一枚银针飞了过去,魏无羡偏头躲避,惊到:“哇,你这样凶,当心嫁不出去!”

温情柳眉倒竖,冷笑道:“嫁不出去,不还有你么?怎么,不叫情姐姐了?”

她自葫芦上站起,一跃上了三毒,回头对聂明玦与金光瑶道:“金公子,他人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回报。你二人如今待我不薄,大可不必再试探。”

两柄飞剑疾驰而去,玉葫芦倒渐渐慢了下来。金光瑶将长发束起,注视着远方走神。半晌,才对聂明玦道:“先前那位,无意间种下善因,倒教我承了善果……这下,不止赤锋尊心中有愧,我也实难心安。”

聂明玦见他面色白皙更甚,语气也有些落寞,沉声道:“想这些做什么?你只要知道,温姑娘对你并无敌意,江宗主纵然生怨,也有她来劝说。你如今神魂尚且不全,还是顾好自己要紧。”

说罢,一掌印在金光瑶后心,缓缓将灵气送入。

罡风猎猎如刀,自有人施力化解,已无需他独自面对了。



修士御剑,一日千里,又过数个时辰,天边方泛起晚霞,视野内出现连天碧草,青涛茫茫,漫至远山。青泽顾名思义,原是清河境内一片荒草原,因为十余里外群山连绵,山中多精怪,偶有兽潮发生,便吸引了大批修士除妖夜猎。人群聚集,渐渐由暂时的落脚处,发展为如今繁华城镇。

一行人未择主城,而是依说书先生所言,寻到了城郊那户人家。金光瑶敲开朱门,门房见来者各个相貌不凡,身着世家服饰,腰悬刀剑,忙通报管事。

主人家未在,管事的是一老者,将金光瑶等人让进正厅,着人奉茶。其余人看上去高深莫测,金光瑶却是面目可亲,有问必答,无丝毫不耐。攀谈几句,提及来意,老者隧热情道:“最近盛传清泽出了重宝。我这已接待了数批修士,诸位仙师是否也为宝物而来?”

江晚吟瞟了金光瑶一眼,满面“果然如此”的表情。金光瑶微微挑眉,因穿着玄袍,便道:“既是重宝,为何无宗族把持?远的不说,我身在清河聂氏,也未得到消息呀?”

他这样和颜悦色,老者直言道:“消息尚未传扬开,来源又不明确,先前不过路过散修来碰运气,虽有言之凿凿,称入了宝山者,也都教其中凶险逼退,再去寻找,宝山已无踪影。早有人将此事上报聂家,至今也未得回音。”

金光瑶与聂明玦对视一眼,他二人均不在,只怕聂怀桑正放飞自我,沉浸在曲乐书画之中,哪管下面报来什么消息?可以预想,回到不净世,他又要抱着堆积如山的邸报文书哭求三哥救命。

聂明玦顿时沉下脸,老者当那句话说错了,当即噤若寒蝉。金光瑶十分无奈,见天色已晚,便安抚了老者几句,言路途劳顿,请他引路向住处去。

客房早已备好,不多不少,正好六间。几人于客院中拟好次日行程,各自回房。

魏无羡前脚进屋,刚要掩门,蓝忘机横插一掌,随即跟着闪了进去。温情见怪不怪,江晚吟一脸惨不忍睹。待聂明玦选了最左一间进入,金光瑶犹豫片刻,着实不忍心再触江晚吟霉头,另外择了一间。

整日奔波,虽不必他消耗灵力,然到了青泽,许是残魂牵引,金光瑶只觉内心愈发忐忑,神念波动,不得安宁。解了外袍倒在榻上,心道:“前世到死,都未听说有此法宝。为何这回传的如此之广?那说书人与我毫无干系,没理由我一玄门之人重临人世,反倒影响一凡人命运……”

如此百思不得其解。目标相去不远,原本应当庆幸,可他素来谨慎,事出反常,难免多心。在别人面前强装镇定便罢,孤身一人时,一双秀眉便拧了起来。习惯性想要与人商量,才发现身旁空荡,聂明玦并不在眼前。

一墙之隔,金光瑶散开神识,发现对方已布下禁制,试探着想要破禁而入,却被挡回。这可是头一遭被聂明玦拒之门外,金光瑶顿生薄怒,收回灵力,心道:“遮遮掩掩,定有阴谋。”宝瓶如何,横竖想不明白,此时便被全然抛诸脑后。他自榻上站起,瞄了两眼两人相隔的那道墙几眼,目光锐利,似乎要在上面盯出个洞来。

想出门询问,又觉实在没有必要,干脆翻身上床,褪去中衣鞋袜,垂了幔帐,阖目休憩。夜深人静,他本就心绪不宁,常伴身侧之人不在,又不知对方为何明知自己要打探,依旧不开放禁制,由此,忍不住心中暗骂聂明玦反复无常,前一秒还嘴上信誓旦旦,手上遮风挡雨,转脸就龟缩禁制之中,教他满腹牢骚无处发泄。

胡思乱想半晌,忽然回过神来,顿时面红耳赤,心中泛起一阵绝望,以手遮脸,喃喃道:“这才几天,你就把他砍你那一刀忘了,金光瑶啊,你真是要完。”就在他辗转难寐,自怨自艾之时,敲门声响起。金光瑶猛地自床上弹坐起身,竖耳倾听。来人敲了一阵,他自抿唇不语,待叩叩声停止,方冷哼一声。

不一会儿,只听后墙传来响动。金光瑶下床查看,就见窗棂大开,聂明玦一手撑着窗台,因人高腿长,轻而易举便翻了进来。抬眼看到散发披衣,面无表情的金光瑶,随手设下禁制与隔音诀,问道:“还未睡下?”

金光瑶冷冷道:“宝瓶尚不知何处,是否教人取走,我这残魂碎魄,如何睡得着?”

聂明玦道:“既然未睡,为何不应门?”

金光瑶已转身在桌边坐下,指尖闲闲敲击桌面,一边盯着窗外道:“赤锋尊神通广大,我不开门,你不照样进的来?”

听他这样阴阳怪气,聂明玦很是摸不着头脑,呆立片刻,金光瑶瞄到他身上的灵袍,挑眉问道:“刚才在你房里的,是温姑娘?”

聂明玦道:“她来还衣,顺道聊了几句。”

金光瑶道:“赤锋尊不是历来无不可对人言么?布下禁制,是要防谁?”聂明玦已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将目光停在金光瑶脸上,他被看得满身不自在,又问道:“我方才一番试探,为何阻我神识?”

聂明玦忽然笑了声,声音低沉,胸膛微震,那笑声随之震入金光瑶耳中,教他心尖一跳。聂明玦见他神色愈发温和,眼底却隐有怒容,解释道:“我又不知是谁,自然不能贸然放行。温姑娘与我说起魏无羡的伤势,不欲教江宗主听去,故而要我设下禁制。”

说完,就见金光瑶如一只困倦了的刺猬,缓缓将立起的尖刺收起,身躯一蜷,团成了个无害的毛球。偏他自己丝毫未觉察,还板着脸做冷漠状。聂明玦忍不住又一声轻笑。他平时严厉惯了,同一盏冰封的火焰,使人甫一接触只觉冷厉,想要更进一步,又怕被爆炎灼伤。偶尔一笑,冰层也似染了火焰余温,但接二连三如此,金光瑶顿时翎毛直立,直觉要引火烧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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