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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瑶】【原著向】离魂(四十七)

短小,然而我困了……





清脆玉碎之声响起在石室之内。勉强成形的玉瓶重重撞于岩石,化作一地晶莹剔透,较之前更为细碎的玉片。蠕动其间的青烟猛地一散,又被玉片上生起的白光拉回,黏着在碎屑边缘,收缩聚拢,试图将其重新拼好。

坚不可摧的壁障因失去灵气供应,气泡般破碎消失,金光瑶灵活地闪身,躲在石台后方。与此同时,聂明玦抢步上前,手起刀落,灵气冲向一地青烟,凛冽红芒瞬间充斥视野,与碎屑迸发出的耀目白光两相消长。

僵持之中,碎屑虽得保护,青烟却倏然虚化,遭拘锁数十甚至数百年的魂魄暂得自由,尖叫着想要彻底挣脱束缚逃窜,又被宝瓶死死拉扯,顿时怨气四溢,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卷起阵阵阴风,幽鸣此起彼伏,如万千鬼怪哭嚎,教人毛骨悚然。

霸下通身泛起灵光,聂明玦又是一刀落下,金鸣通天彻底,整个山体为之一震。似乎是被这势如雷霆的一击压制,白芒倏然黯淡,丝缕几乎无法辨认的光烟脱身而出,无头绪地旋转了几圈,后如遭指引,飞快扎入金光瑶体内。

短暂眩晕之后,他只觉心神巨震,虽然身上挂着多处伤痕,却是神念清明,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少量片段冲入脑海,将缺失的记忆补全。不必窥灵,此时此刻,金光瑶也明白,自己被宝瓶吞噬的残魂终于尽数回归!

他嗤笑一声,冲一地被聂明玦压着劈砍的碎屑道:“现在吐出来,不觉得有点晚吗?”

如同被他的挑衅激怒,散乱青烟教看不见的罗网收紧,哭嚎声愈哀愈烈,刺入耳膜,扰人心智。

金光瑶被嚎得头疼,自石台后探出脑袋,高声道:“魏公子,吹笛呀!我将陈情还你,不是让你拿来砸我的!”

魏无羡:“……”

变化不过在几息之间,魏无羡得见玉瓶破碎,很是目瞪口呆,然看金光瑶与聂明玦接下来所为,若还厘不清状况,真枉为“无上邪尊夷陵老祖”了。陈情凑在唇边,还未吹奏,他先提醒左右道:“蓝湛,帮我!江澄,你先把火压一压……”

“啰嗦!”

江晚吟斥他一句,身形如电,提剑掠至石台附近,劈手划出一道剑气。

与此同时,魏无羡手持竹笛信步前行,轻柔曲乐压着脚步节奏,自陈情流淌而出,与蓝忘机指间绵绵琴音和在一起,仿若凄厉山风中一股清泉,明朗而缠绵,随两人灵力灌注而越发高扬。

青烟偃旗息鼓了一瞬,阴气被化解,随即哀鸣化作咆哮,在乐声催动下,翻滚的更加汹涌。

聂明玦与江晚吟,几乎代表了现今仙门武力巅峰,如此不吝真元,联手猛攻,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残瓶自顾不暇,无力掌控神魂,越来越多的青烟脱离本体,如遭蚕食,于空中逸散淡化。

眼看江晚吟的攻击并非冲着自己,金光瑶便由石台后绕出,散开后的魂魄已无可辨认,只伸出手去,能感到冰凉而微弱的灵体气息。刀光剑影之中,魏无羡行至附近,放下陈情,迟疑片刻,终是忍不住,对金光瑶道:“敛芳尊,你戏真多。”

语气之怪异,真不知是褒是贬。

金光瑶回以一笑,亲切道:“多谢夸奖。”说完,取出袖中乾坤袋,伸手进去,掏出一把拴有红线,外绣咒文的锦囊。


魏无羡:“这似乎是……”

金光瑶盯着眼前似有还无的灵体,温声道:“锁灵囊。”

魏无羡:“……为何你有这样多?”

金光瑶笑道:“宝瓶作祟百年,不可能只收了我一人魂魄。此物正可夺它口边粮,投宿那晚,大哥便将青泽城内锁灵囊尽数买下,以备不时之需。”

眼看他目光灼灼,手中越掏越多,红线密密麻麻绕在指间,再看那光芒黯淡,都要被劈成齑粉,徒劳收聚着所拘青烟的宝瓶,魏无羡眼角一抽,心中没来由一阵发毛。

虽然前一秒还撕破脸皮,互戳痛处,他一贯极善应变,能屈能伸,厚颜得很,咳了声,真挚道:“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敛芳尊大人大量,不要记恨。”

金光瑶已扯开一根红线,对准青烟聚集之处掐出灵诀,将不知源于何时,取自何人的魂魄吸入囊中,锁灵囊肉眼可见地饱胀,直至魂魄满溢,才教金光瑶重新以红线扎死。他将其收回乾坤袋,又开启另外一锁灵囊,对魏无羡轻声道:“我出言不逊在先,魏公子不明真,相哪有得罪一说?只我怕是把江宗主得罪透了,他若追究起来,魏公子可要替我说两句好话。”

魏无羡道:“自然,自然。”

两人将手中锁灵囊一分,悠哉地对着青烟掐诀。待将锦囊用尽,青烟已被吸收大半,余者十之八九也已散入天地,化作游离之灵。

修补瓶身之物不复存在,琴声因而停止。蓝忘机负回古琴,拔剑出鞘。随着避尘加入,对抗攻击的荧芒渐渐熄灭,碎裂声不断响起,令诸人束手无策的玉瓶,此时仅留下一地失了光华,状如白沙的粉末。

那摄人心魄的灵力与暗蕴生机的青烟,都在连番猛轰中彻底断绝,直到再感觉不到一丝属于法器的气息,刀剑才纷纷归鞘。

聂明玦径自回身,为金光瑶输送灵力,渐缓失血带来的虚弱。一片宁谧之中,数双眼睛盯着那摊风吹既散的细沙。半晌,温情才试探着问道:“……结束了?”

金光瑶嗯了声。

这嗯字未待收尾,江晚吟循声望向他,立时怒上心头,暴喝道:“金光瑶!”

三毒又被抽出,他将之高高举起,也没指望伤得到金光瑶,未注入灵气,只泄愤般用尽力气劈下。早在目光投来之时,金光瑶便鬼魅般闪至聂明玦身后。三毒碰到霸下刀锋,噹一声弹起。

还要再劈,聂明玦收回长刀,抬掌相拦。江晚吟火气再大,也不好以兵刃削他人血肉之躯,硬生生将攻势收回,就听聂明玦道:“以往种种,不过做戏,江宗主冷静。”

江晚吟剑尖直指被聂明玦挡了大半,只探出半边脸的金光瑶,竖起眉,讽刺道:“做戏至于做的那样过分?我看他是真心害人,事到临头又不想死了,才当即反悔罢!”

聂明玦脸色阴沉,立在不远处的温情头痛道:“江澄,金……金公子挟持我时,一直留有破绽,不然以他机敏,哪里那样容易就丢了人质?我想他……”

她的声音还带有颈项受创后的沙哑,江晚吟冷声打断道:“他伤你一臂,都要将你勒死,你竟然还替他说话?”

聂明玦挑开三毒,蹙眉道:“事出有因,且他也受了你与含光君一剑,又被我伤了手腕与前心,纵有得罪之处,还请江宗主体谅。”

金光瑶则伸头笑道:“江宗主,这宝瓶灵智已生,要骗过它,谈何容易?不将戏做得足一点,恐怕你我现在还在它挟制之下。我时时背倚壁障,遭你等责骂,被你与含光君围攻之时,它都不肯放我进去,没有办法,只得假意杀人,再与大哥反目了。”

江晚吟遭金光瑶利口祸害最重,如今见到他那张笑脸,以及猫在聂明玦身后,有恃无恐的模样,顿觉七窍生烟,三毒随着手臂轻颤,气急败坏道:“你有阴谋,怎么不早说?”

金光瑶摊开双手,委屈道:“我生出此计时,已在浮空山内,一举一动皆受其监视,除了在大哥识海内时,能与他交代一二,哪里有机会告知你们?再者,魏公子与温姑娘暂且不提,江宗主与含光君并不擅长做戏,知情,不如不知。”

魏无羡附和道:“正是如此,他两人一个好似炮仗,一个面无表情,哪里像敛芳尊演技精湛?只我没想到,赤锋尊也这样厉害……”

同伴纷纷倒戈,江晚吟额角青筋狂跳,怒道:“你闭嘴!他将我等蒙在鼓里,挑拨离间,妖言惑众,谁知道是何居心?”

金光瑶半点不气,只慢悠悠道:“挑拨离间?妖言惑众?若是关于魏公子那颗金丹,平心而论,我可有半句虚言?”

随着金丹二字出口,燎动在江晚吟周身的怒焰如同遭遇冷水盖顶,顷刻间被浇熄。兵荒马乱之时,半是无暇理会,半是刻意遗忘,他几乎已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分秒都不愿回顾。

当初抱着必死之心,还有谴责魏婴的勇气,还可借一腔愤懑将往事完全摊开。如今浮空山事了,只一想起被轻飘飘掷出的竹笛,他便觉浑身阴冷,不知如何调转目光,去看魏无羡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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